火眸一梦 发表于 2006-4-25 22:16:00

[绝3小说]《火眸一梦》

引子
    仙狐洞。
    紫雾萦绕。

    “雩姬,你身为本族圣女,竟与凡人私通,已经坏了本族律法。而今,你却为了那个人要离开火狐族。你太让我失望了!”
    “虽然身为狐仙,却依然如人一样会面临生老病死。与其在这里终老一生,我还不如和他在一起,享受世间的荣华!”
    “你!......没想到曾为我族圣女的你,竟也无法抵挡世间的诱惑!”
    “......”
    老人的目光犀利如刀锋:“火狐族的律利不容破坏!你若去凡世,只会给族人带来无尽的灾难!”
    “你拦不住我。”红衣如火,嘴角轻悬微笑。
    没有人能像雩姬那样纯熟地运用空间法术......

    “......那么,就让她向我起誓,永远不再与火狐族有任何牵连......”
    飘渺的声音在洞中回荡,所有狐仙均跪在地上,
    除了雩姬。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若无恨月长圆......好,雩姬这就向九尾狐仙大人起誓,永世不与火狐族再有任何瓜葛!”
    身上的配饰在美丽的容颜下更加璀璨夺目,
    然而她的眼睛,却更加明亮。
    她手中正在酣睡的女婴,
    是她和他的孩子。
    女婴身上流着一半火狐族的血。
    她将随雩姬而去,
    去凡世中成长,
    等待着她的将会是......

                                      * * *
    “九尾狐仙大人,为什么要放她走?她可是我族的圣女啊!”
    “留下她,雩姬也会设法将她带走.”
    “那我族的圣女怎么办?”
    “放心,已经有人选了.'
    “哦?”
    “虽然灵力和她相比天差地别,但若加上你与吞天之力,守护火狐族足矣。”

    那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她才刚刚化为人形。
    化为人形对狐仙来说是一次新生,
    然后经历生、老、病、死,
    并不是能拥有永恒的生命。

    长老走过去,望着女孩,
    “......我明白了。”
    红色的头巾被长老系在了她的头上,
    她似乎很不情愿被人搅了清梦,翻过身继续睡。
    也就是在这一刻,
    她本应恬静安详的命运,
    从此波澜不断......

                              * *   *
    仙狐洞内绿草如茵,布满草地的野花如秋日夜晚的满天繁星。
    狐仙们又回到久违的安详和平之中。
    不过大家发现,
    长老有些不同了。
    没有了昔日的威严与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挥之去的忧愁。
    他,
    是在担心什么吗?

    夜深人静,长老独自伫立在仙灵台上仰望满天的星辰,
    沉重的叹息,
    “雩姬,有些事情不是光凭一句誓言就可以抹杀掉的。你们是火狐族人,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违背千百年前的律法,只会给我族带来并不幸......”

火眸一梦 发表于 2006-4-25 22:17:36

第一章
    夕阳西沉。
    小商小贩们已开始张罗着手边的商品,准备回家去了。一时间,街道变得十分拥挤,也   正是由于这样,给宁静祥和的小镇带来勃勃生机。柔和的阳光铺在地上,让人不觉有些错觉。  那一地的灿烂是不是极细的金粉?
    每的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小镇沉浸在无尽的幸福之中。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打破了原有的祥和。
    “快看啊!天边那片红云!”
    所有的人向天边望去,摒住了呼吸,
    镇里静地似乎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心都骤然缩紧,眼中尽是恐慌。
    为什么那片云,红的如此妖异?
    仿佛是映着什么,才显露出如此鲜艳凝重的色彩。
* * *
    点苍派的庭院深处,百花争艳,树木长青,蜿蜒的溪水绕过娇嫩的花朵,避开纤细的花枝,脉脉的注视着这个美丽的花园。这儿,真不失为一个练功休憩的好地方。
    急促的步伐,慌乱的喘息。
    一道淡黄色的影子掠过头顶,轻盈地落在草地上:“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随着她的话语,他们早就失去了抵抗的勇气。绝望。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拼了命地掉转头向回跑。没有人想过会活下来,他和她到了点苍派之后,他们便注定了死亡!
     象牙般的胳膊平举到面前,无数的星星点点的光芒自空中显出,迅速凝聚到一起,一道白光闪过,一把仿佛是金银制成的弓宛然出现在她的手中,自空中抽出一朵娇嫩无比的红莲放在弓上,猛地射出!一时间,莲花支离破碎,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的花汁布满点苍门人的全身。那些人便应声倒地。花园里再没有了声响。
    她走过去,望着地上的人:“能死在我的火莲箭下,你们也应该无撼了。”
四周花香四溢,耳畔好鸟相鸣,湿热的风拂过她的面颊。不禁有些惋惜,如此美丽的庭院从此将渐渐荒芜。
    或许,这是庭院美丽的最后时刻。她闭上眼,感受这份宁静。
    “心柳。”
    她惊怔,身子似乎颤动了一下。抬头,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透着坚定而冷漠的眼睛,一时间竟没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难道在延维塔之后,他和她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还是那些微妙的关系,是在延维塔时,才真正的显示出来?
    “药。”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心柳迅速接过他手中的药瓶,熟练地将药丸放入口中,一仰头吞了下去,有意问到:“掌门谢英华解决了?”耳根却泛起潮红。
    “是。他的化点繁星果然厉害!”
    接着便是长时间的沉默。直到一声怒喝打破宁静。

    “你们都没有人性吗!”
  
     转过身来,目光立即被奇异的服饰吸引。一袭桃色红衣,在阳光下显地如此柔和。没有中原人长长的水袖,而是把银制的宽环紧紧嵌在左右上臂,每支手腕上都戴着数个不同款式的银制手镯。上衣和下衣是分开的,微微露着肚脐,婀娜多姿的身段毫不保留得展示在别人面前。最吸引人的是她的样貌,不同于中原少女的细腻,更多的是由于自然的无拘无束而造就的真实的表情。
    “就因为谢英华前不久在他六十大寿之时说要号召武林个大门派灭你们仇皇殿,你们就赶尽杀绝,点苍派上下数百人一个也不放过!”她满腔悲愤,恨不得将面前这两人撕成碎片!仇皇殿无恶不做,人人得而诛之。无奈其势力强大,各门派均敢怒不敢言。谢英华公开表示要声讨仇皇殿,她佩服他的勇气与魄力,没想到,现在点苍派竟惨遭灭门之灾!
    心柳瞟她一眼,觉得好笑极了:“不灭他们,难道等他们来灭我们?华姑娘,我劝你最好还是别插手这件事。中原的是非恩怨,你一个祈族人,是管不了的。”
    解星恨听出了一些眉目:华姑娘、祈族,看来这位女子应该是人称“水影仙子”的华紫音了。素闻祈族人住在岛上,华紫音在中原闯荡武林数年,精通水性,被人们称为“水影仙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谢英华座下的弟子是无辜的!为什么连他们都不放过!”
    心柳有些不耐烦了,她本来就不是个温柔娴静的女子:“爹吩咐我们不留一个活口,更何况杀一儆百,让其他人知道和我们作对是什么下场!”这个华紫音是太善良还是太纯真?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不知道她是怎么在江湖上混的。
解星恨凝住华紫音:“你不是我对手,这事与你无关,我不想和动手。”
    华紫音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急喝一声,抽出腰间长剑,来势快如闪电!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解星恨亦出剑抵挡,两人均被强大的剑气弹开。
    华紫音斜退八尺,轻盈地落在草地上。
    风,拂过她的长裙,挑乱她齐腰微卷的乌发。那一霎那,她的气质,她的骄傲,让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心柳突然很害怕。
    虽然她的样貌与华紫音平分秋色,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此时的华紫音散发一种独特的魅力。
    星恨,也会被她吸引吗。
    此时,华紫音正仰起高傲的脸,她要让他们知道,当今武林,并不是仇皇殿说了算!她挑衅地盯住解星恨,却一不小心望进他深深的眼底......
    迷茫、无奈被无尽的冷漠所掩盖。
    她仿佛能读懂这双眼睛,了解他的心,感受他的彷徨无助。或许,他的所做所为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有他的苦衷。
    这一双冷漠的眸子,竟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以致,
    当解星恨将剑架在她的颈项上时,竟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   *   *
    “快动手啊!”心柳催促。天都要黑了,要是客栈客满了怎么办?她可不想在这里和尸体过一夜。
    但——
    解星恨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将剑自华紫音的颈项上取下!
    心柳恼了:“你干什么?!”
    “她没有要杀我们的意思。”
     呵,真可笑!拿着剑跑到这里来找我们的麻烦、找我们报仇居然没杀我们的意思?! 星恨,你的借口也未免太牵强了!心柳怒瞪着解星恨,手中却已唤出驭火弓:“哼!既然你不愿动手,那就让我来!”
    箭已放在弓上,蓄势待发!鸿飞穿云箭即将射出!
    这时!
    解星恨挡住了她!
    “任务已经完成,没必要再节外生枝。”
    心柳一怔,随后忿恨地收住箭势。星恨的话不无道理,祁族虽人数不多,但是身怀绝技,无论多么复杂高难的招式,只看一次,便可学会。还好他们无法学习内功心法,否则心法与招式相结合,将会是中原的最大威胁。
    虽然祁族人心向与世无争的生活,但其实力不可忽视,没必要再多一个敌人。
    更何况华紫音在武林中也颇有名气,若是她遭遇不测,只怕各派的反抗情绪会更加激烈。  心柳只好强压怒火,跟着解星恨离开。经过华紫音身旁时,她停下来,轻蔑地看着华紫音,冷哼一声:“自不量力。”
    “心柳!”解星恨喝住她。
    可恶!他凭什么总是和她作对?充其量他也不过是爹的义子,要什么资格这样和她说话!心柳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挑衅地盯住解星恨。
    突然,喃喃呓语在耳畔回荡:“祁族女子一直视长发为另一个自己......”
    心柳吃惊地望着华紫音,她在到底在说什么啊?

   只见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一道如秋泓般的刀光自她的劲项上划过!
    夕日齐腰微卷的秀发,如今只刚到她的肩膀......
    她将割下的长发扔在他和她中间,眼中尽是委屈的泪水:“还给你!报你的不杀之恩!   从今以后,就是另一个华紫音!”说完,轻功一展,消失在暮色之中。
    “无聊。”解星恨的话依旧没有一丝温度。
    而心柳却是出神地望华紫音消失的方向。在华紫音断发抛弃往昔执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她擒满泪水的眼睛:少了一分软弱,多了一分坚强。
心柳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若祁族女子真的把自己的长发视为另一个自己,那么,在华紫音将断发交给解星恨的同时,是否也将自己的另一半灵魂交到了他的手上?

火眸一梦 发表于 2006-4-26 21:43:51

                     第二章
  月朗星疏。
      淡淡的月光罩在崎岖的路上。野草在碎石间蔓延,它们挺直的茎蔓展示着饿尽的生命力。枯树在路旁投下班驳的黑影,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道路顺着山势不断蜿蜒翻折,连绵不绝,似乎根本没有尽头。然而,江湖中人却都知道:若是你走顺着着条路走到了尽头,那么也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因为它通往的地方——
     仇皇殿。
     夜色,如同水墨画中最浓重的一笔,将整片大地浸染。
     仇皇殿内灯火通明,殿门口却漆黑一片。仔细看去,会发现那黑色是一群身着黑衣之人。一群恭敬地排好队列的仇皇殿门人。
     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出传来。
     两匹汗血宝马的影子依稀可见。汗血宝马自远而至,马背上的人跃下马身。
     仇皇殿门人自觉退让出一条入殿的道路,异口同声道:
    “恭迎少主、小姐!”
     洪亮的声音将枝头熟睡的鸟儿惊醒,一时间天空中群鸟乱舞!

     心柳微微一笑,她喜欢受人尊敬。
     解星恨眼中仍是冷漠。
    “殿主已在大殿内等候多时。”左护法的声音透着夜色传来。
     解星恨点头,表示他已知道。
     心柳跟在他的后面,向大殿的方向走去。  
        * * *
     大殿内。
亮如白昼。
     数十名仇皇殿弟子站在两侧。
     大殿中央,一位中年男子静然而立。一位红衣夫人紧挨在中年男子的身后。
     男子两手环胸,身着华丽的服饰腰间圆润贵气的玉佩显示着他不一般的地位。
     女子一袭红衣,身上的配饰在美丽的容颜下更加璀璨夺目。

    “有请少主、小姐!”通报的弟子带来殿主的命令。
     解星恨、仇心柳走进大殿。
     男子注视着他们,眼中的神色似有不满。他的面容被黄金制成的面具隐藏,只露出鼻梁以下的部分。正是这黄金面具,让仇皇殿殿主——仇雠显得更加深不可测。恐怕出了他 身旁的妻子以外,江湖上再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晚了两天。”仇雠责问,“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两天。”
     解星恨眼中默然:“路上出了点事。”
     殿主紧皱的眉头向上一挑,望住心柳:“你是指柳儿的事?”
     心柳的心跳骤然加剧:爹,果然都知道!
   
     ......
     延维塔顶.
四周的石壁精心雕琢而成,石壁上泛着粼粼蓝光。整个塔顶透着幽冷的气息。隔着石壁透过来的水声,让人如置冰窖。
     醒目处的铁链栓住一为女子。
     身着黄衣的女子跌坐在冰冷的地上,双手被铁链扣住,凄楚的如同风雨中无助的梨花。
     一支精巧的发簪失神地躺在地上。金银混和制成的簪上嵌有一颗玲珑的翠绿玉石,玉石四周有些许金制流苏,折射出柔和的光辉。
     然而,就是这支簪子,让她落入点苍的陷阱,被囚禁于这幽冷的维延塔中!
......

    “是孩儿的错。当时我未和她在一起。”解星恨将错全揽在自己身上。他知道,义父的苛责会让她难过好一阵子。
     她是如此地想超过他,想得到爹的赞赏。然而仇雠却没有正眼看过她一次。
     仇雠走到心柳面前:“悟出灵蛇箭法了吗?星儿的妖灵剑法已练到第三重。”
     她咬紧樱口:“还没有。”
     仇雠冷哼一声:“为救你星儿多花了两天时间!你以后注意点,不要再给星儿添麻烦!”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难道在爹的眼里,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在给解星恨添麻烦!
......
     延维塔中。
     冰冷的铁链似乎嵌入她的骨髓,一双纤纤玉手上已有点点血痕。她低着头,不想看点苍弟子的神色。
     鄙夷、怨恨的神色!
     恐惧第一次悄悄爬上她的心头,然而怨恨却冲淡了一切!
     该死的解星恨!要不是他在客栈里为一个素不相识的顾小纤和她针锋相对,她就不会负气离开!以致毫无戒备地被一支玲珑水玉簪骗入延维塔中!
   突然,石门轰然坍塌!
   点苍弟子来不及做出反应,生命便被龙驭剑取走!
   被吊绑了一天一夜的双臂松垂下来,强烈的刺痛与酸麻让她觉得双臂似乎要断裂开来!她的眼中却渗出恨意!
   他怎么可以现在才来!他知不知道,这一日来她所受的委屈,她听到的嘲讽,她见到的不屑的眼神,阶下囚的身份都让她痛苦得想去死!
她对他的感激被莫名的恨意冲散!
    愤怒的发簪,在空中划过一道幽蓝的闪电,在延维塔中的幽幽磷光中格外醒目!
    巨痛在他的胸口迸裂,血如泉涌!
    她愤怒的眼神将他撕成碎片......
    他却一把将她拥在怀里!
    倔强使她想要推开他!然而刚才那一刺已用尽了她所有的气力,有一日来的折磨让她虚弱得站也站不起来。终于,她不再故做坚强,低声哭了出来。
    委屈化作泪水,流进他的颈项。清凉的发丝拂上他的脸庞,发丝上的清香萦绕在他和她的四周,是秋日清晨的雾霭。 
    他将她拥得更紧些,沉淀多年的感情终于不被压抑。
    鲜血浸染了他的她的衣襟。
      ......

      仇皇殿里亮入白昼。
    大殿的四个角落处的铁架上燃起火焰。跳动的火苗将仇雠的影子映得如鬼魅般漂浮不定。心柳底着头,自敢注视地上的影子。
    仇雠的妻子胡夫人一袭红衣,笑容如星光般灿烂,轻道:“柳儿累了,让她休息吧。”
    仇雠瞟心柳一眼:“我和星儿有要事商谈,你先退下。”语意轻淡得让让心柳不禁读一她的生世产生怀疑:到底她和星恨,谁才是爹的亲骨肉?
    于是她的声音更冷,
    “是。”
    冷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   *    *
     夜幕深垂。
     月明星疏。
     一阵阴冷的风将柳阁的房门吹得“吱嘎”开合。微弱的烛火仿佛随时都被浓重的夜色吞噬。树枝四处摇摆,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宛如怨女哭泣。但仔细听来,会发现确有女子低低的啜泣声从柳阁传出。
     两名绿纱侍女从柳阁中走出。
     一轻声响起:“不是告诉过你吗?小姐的事少管!你才来,做什么事都得小心些。”
    “可是,小姐已经喝了很多酒。再喝对身体很不好呢!”温婉的声音带着哭腔,满含委屈。左脸上的五指印依旧清晰可见。
    “你管那些作甚!她喝醉了有人伺候着,你惹着她就别想有好下场!告诉你,这种事你最好......”老成些的侍女话还未说完,便已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少主,连忙住了嘴.
    “少主好。”绿纱侍女向解星恨行了一礼,心虚地匆匆离去。
     要是让少主听到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恐怕今晚她们就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解星恨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但他只是回首望了望那两个迅速离去的隐约影子,便径自向柳阁走去。
     今天仇雠对心柳的态度极为冷淡,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怕是很不好过吧?

     仇皇殿。
     柳阁。
     白玉酒器凌乱地躺在紫檀木圆桌上。
     灵蛇箭法的箭谱被水仙般的手指握在掌中,她将它攥得很紧,纸已经有了皱痕。
     心柳伏着紫檀木圆桌沉沉睡去。
     她已经喝了太多的酒。
     跳跃的烛光将她的倩影映在轻纱帷幔上,将她晶莹的脸衬得格外粉嫩透明。眼睫上的泪珠在烛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芒。
     她美得像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仙子。
     他望着她。
     
只有她,才能使他在点苍一役后变地烦躁的心渐渐宁静;与仇雠分析武林局势到深夜的疲惫烟消云散;在多次屠杀后变得冷硬的心重新柔软;冷漠如斯的双眸中会流露出融雪的柔情。
    在她面前,他会紧张,紧张地手足无措。所以他用加倍的冷漠来掩饰心中的慌乱。
     她一直以为他不在乎她。

     而此刻,解星恨的心微微作痛。
     寒风中,淡黄色的衣裳显得格外单薄,她宛如寒夜里沁人心脾的露珠,散发出阵阵凉意。眼睫上的泪光折射出清冷的光芒,刺地他的心一阵阵的微痛。
     解星恨走到她身旁。
     他缓缓地伸出手,想要替她拭去泪珠。
     他缓缓地伸出手,仿佛触摸一个虚幻不真实的梦境。
     温热的指尖触到冰凉的泪珠,被凉意激到,有轻微的颤抖。
     然而,冰凉如同银针一般,刺碎了那个美好得经不起任何触碰的梦境。
     他恍若从梦中惊醒。
     飘渺的梦境霎时碎里一地。
     他硬生生地将手收回,重新垂在身旁。他十指握紧,白色的指节向外突起。

     良久,解星恨松开手,望着心柳轻叹一声。他取出毛毯,披在她身上,并替她关好门窗。然后他便离开了柳阁。
     黑夜隐去了他远去的背影。
     原来直到现在,他依旧无法正视自己的感情。

     无论他和她有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她的兄长。
     她是他的妹妹。  
* * *
    朝阳和煦的光辉给大地万物镀上一层金色.
    绿翅黄羽的鸟儿又在枝头唱着婉转的歌.

    柳阁内,心柳被鸟叫声吵醒.她缓缓地坐正了身子,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渐渐地,眉头微微颦起"头好痛......"她不禁用手轻揉眉心,以减轻宿醉后的头痛.看来还是少喝酒为妙啊,心柳暗暗下定决心,从此与这些琼浆玉液保持距离.
    背后飘来一丝丝细碎微痒的感觉.
    一件毛毯自她的肩头滑落.
    心柳微微一怔.她拾起毛毯,被关怀的幸福感将她的心温柔的包裹起来.但她却望着它有些出神:是谁呢?爹对她的事从来就是漠不关心,别说替她披上毛毯,连来柳阁看她一眼都难得,应该不是爹.娘虽然对她甚是宠爱,但一直希望她早日独立的愿望使娘对她生活上的事从不过问.下人们更是没可能,见到她比见到鬼还害怕.
    难道......难道是星恨?......
    还未来得及细想,心柳的思绪变被扣门声打断.
    "小姐,夫人听说你心情不好,邀你过去一起用膳."
    "知道了,我稍后过去."
    顷刻之后,心柳换上了浅黄色轻纱衣裙。轻如蝉翼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不住地摆动,宛如一只翩然而舞的绝色蝴蝶,轻盈灵动得如同冬日里的第一片飞雪.
她推开柳阁的门,一抹阳光射入她的眼眸中,刺得她双眸微痛。心柳不禁用手去遮挡那灿烂的阳光.浅黄色的轻纱水袖顺着象牙般的玉臂滑下.
    心柳努力让自己的双眸正视如火的艳阳,有小孩的执着.在这样的日子里究竟会发剩什么?心柳突然很想知道.

炎炎的烈日下,紫藤萝亲切地攀绕着凉亭的横梁,开出一束束淡紫色的花。这浅浅的紫自凉亭顶部倾泻而下,宛如一道紫色的瀑布。其实所谓凉亭,只不过是用枫木搭成的花架。透过亭顶的紫藤萝花簇,阳光被娇嫩的花瓣儿剪成细细的几缕,撒在紫檀木圆桌上。
    心柳拿起一 块桂花莲子糕,漫不经心地吃着,眼中有怏怏的神色。
    胡夫人递来一碗冰糖燕窝羹:“柳儿,把它喝了。”心柳邹起眉头,赌气道:“不要。喝了会长胖的。”
    一阵微风拂过,悬空的紫藤萝花束随风而动。
    “好了,柳儿。不要闹了。”胡夫人用玉匙搅动着碗里的甜品,让它不至于太烫,“你现在还没有足够的灵力来学习‘幻之火’,娘还不能教你啊。”
    心柳转过身子,负气道:“骗人!我早就有能力学了,是你不愿教我!现在可好,被几名点苍弟子劫入延维塔!要是我会这种能绝对防御的术法,就不会被点苍弟子欺负了!”
    彩碟在花丛中翩然而舞,紫藤萝花束随风摇曳,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
    一阵沉默之后,胡夫人轻道:“那的确是绝对防御的术法。不是娘不愿教你,而是即使你的灵力再高,付出的代价也是十分痛苦的。”以术法召唤出天地间的怨灵,将其怨气化为烈焰罩住自己及身旁区域的绝对防御术法。人若勉强前进,只会身心崩溃而亡。但是,施咒者却必须承担怨灵的痛苦。而那种沉淀了千万年的痛苦是难以忍受的。
    “娘啊......”心柳不依道。
    胡夫人却起身,伸手抚摸那一簇淡紫色的藤萝花儿,仿佛在思考什么。失神间,一朵淡紫色的花被她摘下。她轻轻摩挲着指间,将花不停地转动,然后她对心柳嫣然一笑。
    “好了,乖乖喝下它,娘就给你天下间唯一能人让‘幻之火’红色烈焰熄灭的蓝。”
                               * * *
    烈日下,紫藤萝花轻轻摇曳。
    亭中紫檀木圆桌上的糕点还未来得及收拾,凌乱的放在桌上。冰糖燕窝羹已被饮尽。
    几名身着绿纱的侍女前来收拾桌上的的东西。
    “咦?夫人和小姐怎么不见了?刚才还明明在这儿啊。”
    另外的侍女轻笑出声:“夫人用空间术法带小姐走了呢。”
    然而新来的使女仍然不太明白,于是有人解释道:“空间术法是用法力在两个不同的空间之间构造一个通道。很远的距离也一下子就到了。你看这紫藤萝,它本是秋日才开花,但夫人却用空间术法将它带到了夏日。”
    紫藤萝花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吸引了无数蝶儿。蝶儿翩然其舞,依依恋恋不肯离去。然而,在秋日来临之前,这些痴情的蝴蝶便会随黄叶飘然坠地,始终无法看见秋日里紫藤萝的真正风姿。
* * *
     太阳暖暖地照着,晨风吹拂,摇落满谷蝉声.
     心柳跟在胡夫人的身后,在一片碧林中穿行了好一会.她不禁有些急了,想上前询问,不料   胡夫人却立足不前.胡夫人一边弯腰一边道:"柳儿,脱下鞋袜."心柳一怔,随后听了娘的话:"为什么?"
    胡夫人莞尔一笑:"前面是圣洁无瑕之地,岂容尘世之物沾染?"说着,长袖挥舞,一阵带着柔和力道的清风拂面而来,仿佛带着仙气,将两人身上沾染的俗世之气带走.顿时,心柳觉得心中一片澄清.
    两人赤足前行,还未走出几步就见林木全然变成了碧草,仿佛嵌上了一块碧绿的宝石.心柳走在柔软的草地上,草叶儿不时拂上足背,有细碎的痒意,如耳畔轻语,如微风挑逗银铃.还未在日光中化为雾气的露珠顺着碧绿的草茎滑上足背,那冰冰4凉凉的感觉让人喜不胜收,
    心柳的脚步缓缓停了下来.她向前一眼望去,只见草地的中心有一大片蓝光浮动.那蓝光柔和地四下变幻,在阳光下不停跳跃,似有生命一般.阳光下 有淡淡的浅蓝色雾气缓缓升起,慢慢扩散,将整个山谷轻轻揽在怀里.
    心柳惊喜地惊呼,向那片蓝跑去.玉足在纤纤细草中显得格外嫩白,如同初生婴儿一般.胡夫人则是微笑着向前走去.
    那一片蓝来自一个湖泊.
    山谷中吹起柔和的风,湖面波光闪闪,阳光被打碎零星的躺在湖面上.湖水湛蓝,清澈无比,甚至可以看见水下光滑的雨花石.然而湖中却没有任何鱼群,连水草都没有.那纯粹的蓝让人的心都不觉豁然开朗.心柳站在湖边,不禁童心大起.她提起裙摆,用足尖去触碰湖面.霎时涟漪四下荡漾开来.她既而俯下身,看水中的倒影.
    她的乌发在近额际处被自然分成两束,顺面颊垂下,有着乌木的光泽.乌发在在玉肩处又被挑起,挽成修长的半环状.头上的发丝在脑后高高地挽起,并用红色的玉环扣住.她的头发极长,即使被挽也依然垂到腰际.皎好的面容,弯弯的柳叶眉,水灵的眼睛以及红润的樱口,让她拥有倾城倾国之色.耳垂上坠着的金银制成的耳坠在乌丝中若隐若显,不时闪着星星的光芒.
    心柳心中十分愉悦,却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娘,你要给我的那个东西在这个地方?"胡夫人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心柳站到她的身旁.
    只见胡夫人将右手中指放在皓齿边,用力一咬,指尖便涌出火红色的鲜血.
    "娘!"心柳担心地想制止她.
    胡夫人却摇头示意心柳不用担心.她将手平举到湖面上,手心向下.血越积越多,最后滴入湖中.红色的雪与蓝色的湖水立即融合!胡夫人随即念出一串奇异的咒文.水面微微震动,淡紫色的雾气于滴血处迅速腾起!雾气越来越浓,凝聚在一起!
    然而半晌后,雾气渐渐消散,湖面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心柳不解地望着胡夫人.胡夫人只是颦眉:"看来我的力量还是不足以召唤出它."
    它?它是什么?心柳更加疑惑.
    胡夫人微微颦眉,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末了,她淡淡一笑,似有无奈,似有洒脱。胡夫人向心柳招手示意她过来:“柳儿,你像我刚才那样再做一次。”心柳虽不明白为什么,但也照着娘的样子将指间鲜血滴入湖中。血与水立即融合,甚至可以听到血水相融时微微的震鸣声! 心柳跟着胡夫人念起一串奇异的咒文,湖面又腾起紫色的水雾!
    然而这次,雾气经久不散。
    随着咒文的响起,心柳心中泛起异样的感觉。这种召唤咒文中的语言她从来没有听过,更没有念过的,然而它好熟悉。在哪里、在哪里听过呢?
    心柳努力在脑海中搜索与这种语言有关的信息,然而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她的思绪阻隔了一般:明明知道自己了解,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敢让她有些无措。
    望着心柳迷茫却又带着无措的脸庞,胡夫人的心一阵刺痛。她何尝不想解开她对心柳的封印,让心柳了解自己的身世,了解自己肩负的责任,承担守护族人的重任。然,不可以!
    圣女的身份必然会束缚她的一生。成为圣女的她将会永远孤寂,没有爱的权利,更可能会为了守护族人而逝去。
    不可以这样!心柳是她的女儿,她不能看着自己的女儿的一生就这样过去!她应该找一个最爱她的人陪她过着平淡的生活,走完一生——那才是属于她的幸福!
    所以,即使族人说自己自私,即使会成为族中的千古罪人,她也会选择做母亲的立场,无私的为心柳着想。
    胡夫人微微一叹,轻道:“柳儿,你看这是什么?”
    仿佛一惊,心柳回过神来。她望向湖中,只见一条冰蓝色的灵蛇在缓缓游动。灵蛇的头上戴着的金色装饰物被做成两片轻薄的羽翼,说不出的协调优美。也许是心柳的错觉,灵蛇的身上似乎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水气。
    这、难道就是五行召唤兽中的水之召唤兽——幽蛇?!
    胡夫人轻笑:“它就是幽蛇。”然后她对幽蛇吩咐道:“去将湖底的‘幻之水’取来给我。”
幽蛇随即潜入水中消失了。
    心柳不解的望着胡夫人。胡夫人笑道:“若不是施咒之人,世间可以熄灭‘幻这火’的就只有‘幻之水’了。”
    话说间,幽蛇已浮出水面,口中衔着一个泛蓝的水晶瓶。
    胡夫人取出水晶瓶,放入心柳的锦囊中:“这下满意了?”心柳心中喜悦,但闻言故意装做不满:“我还是很不满意呢!”
    望着心柳的表情,胡夫人忍俊不禁:“那你还要怎么?”心柳撒娇道:“恩,我还要出殿玩几天。”
    “好,明天我让星儿陪你一起去。免得你忘了吃药,又犯心痛病。”
    心柳脸上一红:“谁和那个木头一起,我又不是小孩,自己会吃药。”
    望着心柳满脸的红霞,胡夫人怎会不知女儿的心思。深深的无力感将她包围,她不禁脱口道:“柳儿,要是有一天星儿背叛仇皇殿,你会什么办。”
    心柳一怔:“不会,他不会背叛仇皇殿。”
    “万一呢?”
    良久,心柳轻轻抱住胡夫人:“娘,不可能的,星恨不会那样做。既然不可能,我们就不要假设了,好不好?”
    胡夫人一叹,也抱住心柳。

    虽然心柳没有回答,但胡夫人心中已经知道了心柳的答案。

    柳儿,你的想法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毕竟你身上流着一半我的血啊。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像娘当年一样,
    即使背叛所有的族人,即使放弃所有的一切,
    也要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

老李飞刀 发表于 2006-4-28 13:14:56

好强!又有一部好小说,先收藏再说!

火眸一梦 发表于 2006-4-29 21:39:03

                 第三章
  安庆城。
  人声鼎沸。
  买花的小姑娘巧笑在手腕上挎着满篮鲜花四处奔走;杂耍艺人不断卖弄自己的绝活;各种商人也忙不迭地招呼客人;三姑六婆有开始叽叽喳喳东家长西家短。
  心柳换上平日里的装束,在安庆城中最热闹的街上四处游玩。她不断地欣赏各种风格迥异的精巧饰物:有时伸出玉手去碰浅紫八角风铃,有时又拿起一支翔凤金钗。她喜欢独自一人在热闹的人群中穿巡,望着小商小贩们热情的笑脸,她会有一种平淡的幸福。而这些,是她在仇皇殿中不曾有过的。
  在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身份,她可以过平常人的生活。
  那才是她向往的幸福。
  心柳不禁陷入的自己的思绪,美丽的脸庞上泛起点点若有若无的笑容,殊不知所有的人都看得痴了。
  她身着浅黄色真丝无袖裙,颈项处的衣襟与腰际都嵌有细柔的纯白绒毛。右臂中部用白色丝带将半个水袖固定起来,只露出玉臂的上端,左手下臂却是戴着真丝护腕。一眼望去,她衣着独特,娇颊更加美艳动人。
  忽的,一只白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
  心柳一惊,回首望去,却见一身着华丽服饰的男子正打量着自己。心柳冷哼一声,甩开那只养尊处优的手,向下一个店铺走去。“姑娘,请留步!”男子跟了上来,一把抓住心柳的手腕。望着那透着一惯轻薄浮华的笑容,心柳心底一阵阵嫌恶。那人见她止步不前,大喜之余上前道:“在下陈昆,家父是安庆太守,想请姑娘到府上一聚。”他顺势握紧了心柳的手,道:“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福气?”心柳极力克制怒气,毕竟她不希望在这样和平安详的城中出现让人心寒的杀气。然而,陈昆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只道她是默许,大喜之下竟伸手想要拂上心柳的脸颊!
  “啪!”清脆的声音在安庆城上空划过。
  所有人都向这边望来。
  陈昆的脸上浮现出鲜红的指印,他吃痛地用手捂住脸:“你!别不识抬举!”
  心柳终于忍不住,冷笑:“敢调戏本小姐?不要命了?!今天就送你上黄泉!”语毕,她唤出驭火弓。她拉满了弦,愤怒且轻蔑的望着男子,看神情分明是想至其于死地!
  人们一时间竟忘了呼喊,陈昆亦惊得忘了逃走!
  箭即将离手!陈昆的生命系于一线间!
  突然——
  旁边二楼的窗户被人撞开,一男一女从楼上跃下!随后跃下十数位身着蓝衣道服之人。
  窗户被撞开的巨响似乎惊醒了众人,人们惊呼着四下逃窜,陈昆也趁乱离开。
  心柳却是拿出压制心痛的药服下,以免心痛病突发。她倒想看看,这些身着蓝衣道服之人追击这一男一女到底想要干什么!武当派又要干什么!
  她嘲讽似的笑笑:原来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武当,也会有以多欺少的一天!
                         *         *         *
  烈日炎炎。
  尘土因人群迅速散去而扬起的的尘土在四处飘荡。
  心柳持弓而立,望着那被十几名武当门人包围的一男一女。
  一名武当弟子怒道:“无耻小贼!还不快把祖师爷留下的地图交出来!”
  心柳一惊:这两人,是小偷么?
  那女子亦道:“凭什么说地图是你们的?上面又没写‘武当’这两个大字!天下之物自然归天下,被天下人拾得也自然归天下所有。今儿个它入了本姑娘的锦袋,那就是本姑娘的了!”
  女子不慌不忙,镇定自若。她声音清脆,带着女童的娇音,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天真活泼的少女。她身着暗灰色无袖上衣,下穿浅粉色宽口裤,左腰的两宽环今色装饰物紧紧贴在腰际,右侧则是渐次斜下,有休闲的意味。奇特的是,她的颈项上用浅粉色轻纱随意围着,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让人一见就难以忘怀。女子的乌发垂到后背,前面亦有几缕秀发顺颈而下。发饰极为简洁,于左右两侧别上两朵浅粉色玉花,玉花状似牡丹,却又略显小巧,仿佛是真的一般,而乌发也因有了花的陪衬有了生机。玉花的出现就像是湛蓝天幕上掠过的一只飞雁,点破了宁静。两只皓腕上各带了两支金银手镯,随着她的动作不住摇摆,发出清脆的声音。
  雅而不俗。
  心柳不禁心感惋惜:“如此美丽天真的女孩怎么会沦为盗贼呢?
  “胡说!”武当弟子怒道,“那分明是本门祖师爷传下来的至宝!”
  话说间,几名武当弟子按捺不住,疾跃而起!女子手中剑光一折,向武当弟子刺去!一剑击出,犹如空中闪裂了一道极细的孤光。剑势光晕变化,剑芒闪动,竟在瞬息之间快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那几名武当弟子岂知这女子虽为盗贼,剑势却如此之快,有行云流水之势,一时躲闪不及,重伤倒地!
  好快的剑!心柳惊怔,这女子手中所持的,竟然是两仪追星剑!
  而立于一旁的男子身着普通,是镖局中人的打扮。但其身着金丝护心甲,肌肉粗壮有力,应是镖局中的重要人物。他与刚才那位女子相比,显得迟缓不少。此时,男子左足点地,右足腾空,左臂在胸前划了个半圆,屈指如钩,抓向一名武当弟子。那名弟子立即飞身后退,男子趁机握掌为拳,将其一拳击倒!
  这男子看似笨拙,却有千钧之力。
  然而武当弟子虽已有数人受伤,但仍有数十人之多。加上他们开始轻敌,并未使出全力,而如今被激得杀意尽出,越战越勇,这一男一女竟有招架不住之势。
  心柳再也看不下去了!武当名门正派,竟然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哼,枉武当掌门魁星子在无数武林豪杰面前慷慨激昂的列数仇皇殿的种种罪行,号召武林豪杰同心协力灭掉仇皇殿,现在还不是在干欺弱小之事!
  心柳莲足轻点,越上碧空,拉满弓弦,五箭其发!利箭夹杂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而来,五名武当弟子应声倒地!被围困的男女一见有人相助,斗志倍增。一时间,剑光变化万千,被拳击中之声接连不断。
  顷刻,武当弟子溃败而逃。
  那女子长长舒口气,还剑入鞘。她转过身来巧笑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敢问姑娘芳名?”或许是她的话让心柳觉得自己原来并不是爹口中的一无事处,心柳对女子有了莫名的好感 。然而心柳却仍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谁愿意与仇皇殿有一丝一毫的瓜葛?这女子想必也是如此吧。
  于是心柳淡淡道:“我姓仇。”
  那女子仍是笑,如同优雅的猫儿,时而慵懒时而灵巧:“仇姑娘么?我是轩辕巧巧。”她又一拍身旁的男子,“他是雄霸。”
  心柳微微点头,算是问候过了。
  只见巧巧拿出一枚金色的骰子:“大恩不言谢。这个你且收下,以后若是需要帮助,拿着它去宜昌‘十善赌坊’,我和我义父会尽力相助。”
  好意难却,心柳也不推辞,收了下来。
  正在这时,雄霸向街口望去:“咦?好像是小虾他们过来了。”
  心柳顺这雄霸的目光望去,发现一位少年和一位少女正匆忙赶来。
  少年面容俊朗,双目清澈却有不失神采。发丝及颈,微高的额上戴有红色的额环。他身着火红琥珀琉璃甲,背上佩着凤舞刀。他全身色调偏红,神采飞扬,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一眼望去便知是开朗之人。
  而跟在他身后的少女面容温婉,发丝微微泛褐色,却不是很长。细密的发丝束在脑后,垂到颈处,她的头发蓬松,仿佛是一条毛绒绒的尾巴,煞是可爱。红色的头巾被系在发髻上,头巾的两角指向两方,宛若灵巧的耳朵一般。少女头上零星的金珠被金线穿着,顺着两侧垂下,更显温柔。她双眸水灵,面容皎好,朱唇圆润,身后一条长长的红狐尾上系着蝴蝶结。少女怀抱一只金色宠物,圆圆滚滚,竟能发出光来。
  然,这一男一女身上沾有些许灰尘,显然是经过一场恶战。
  轩辕巧巧向心柳介绍:“仇姑娘,这是江瑕,这是若湖。”
  江瑕一脸怒容:“巧巧!我刚出谷你就给我惹麻烦!说,怎么惹上武当的!”
  轩辕巧巧心虚地往后一退:“我……我还不是看见他们那么多人围着一个匣子转,就觉得里面一定装有稀世珍宝,就顺手‘拿’过来了。”说到这,她的眼睛一亮,“没想到里面真的有张地图——反正我是看不懂啦,不过小虾那么聪明,一定看得懂——我们顺着图上的指示找,没准儿还真能找……”话未说完,轩辕巧巧就在江瑕闪电般的目光中,将后面对宝物的想象硬生生咽了下去。
  接着两人竟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虽说是吵,但话中去仍然掩不住有重逢的欣喜。
  心柳见他们谈笑风生,武当门人又尽数离去,心知已无大碍。天色已晚,胡夫人仅给了她三天时间,于是心柳也不愿多有耽搁,当下转身欲走。然而,一双纤细的手早一步牵住了她的步伐。一回头,便见若湖微笑道:“仇姑娘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不如和我们一起如何?”
  她的微笑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恍若初融春水,一圈圈荡漾开去;又如带露的白玉兰,在初春的清晨静然绽放。
  那样的笑容似有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一切都宁静下去。然而,若湖的笑容却让心柳蓦地有一种负罪感,似乎那样美好的笑容会因自己而随风消逝一般。
  一时间,心柳竟有些怔怔的。
  还好,轩辕巧巧打了圆场:“是啊,仇姑娘不妨和我们一起。”她只管真诚邀请,也不管别人是否和自己同路。江瑕也沉思道:“不错!姑娘仗义相助,着实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不过,这却也使姑娘和武当为敌,日后武当必定会找姑娘的麻烦。若不嫌弃,姑娘不妨和我们同行,多个照应,暂时避了这风头。真是连累姑娘了。”
  雄霸也接过话头:“我们可以先在九秀山庄躲一.阵子,反正小虾的爹——江伯伯和庄主黑蜘蛛是拜把兄弟,应该没问题。何况顾人玉大侠和张菁之后——顾小纤也在庄内。武当不敢不买他们的面子。”轩辕巧巧笑道:“雄大,你平日里笨拙得要死,不想今日如此神思敏捷!”雄霸不禁憨笑道:“哪里。我这是顺这小虾的话。”
  心柳此时哪有心思听他们嬉笑打闹,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顾小纤身上。心柳着实想不到,那个纤弱羞涩的顾小纤竟然是敢爱敢恨的张菁的后人!
  ......
  四海,解星恨带着闹着要休息的心柳才进入客栈,就听见掌柜的叫骂:“这年头当真是什么人都有!我见你衣着华丽,还以为遇着个贵人,拿几个赏钱,不想竟是个吃霸王餐的!”
  柜台前站着个衣着蓝衣的丽人,头上梳两髻,坠有湖蓝玉珠,恍若神妃仙子。蓝衣女子满脸通红:“我......我不是......我的钱袋被.....”
  “被偷了是吧?哎,我说这位姑娘,这年头骗吃骗喝的多了,你以为随便编个理由我就信?你的事我不管,本店从不赊帐。若你不给,那我就将你卖进青楼!嘿嘿,姑娘细皮嫩肉,准能卖个好价钱......”
  蓝衣女子气结,一时说不出话来,脸更红了。
  心柳不愿多事,全当没看见。然而却听解星恨道:“不要难为那位姑娘,她的食钱由我来付。”说着便拿出银两并吩咐要了两间上房。
  心柳心中却是恼火。星恨平日对自己总是冷淡,今次却为了个素未蒙面的女子出头,心中有不快也是必然。她本想出言讽刺几句,却见解星恨并未有什么其他的举动,于是强压心中不快,恹恹跟他去客房。
  然,那蓝衣女子却跟了过来。
  心柳不快道:“钱已经帮你给了,跟来做什么?”
  那女子见她满脸不快,目光转向解星恨,慌乱道:“我...我是顾小纤。多谢你......”
  解星恨道:“不必。快些回去,莫让家里人等急了。”说完不再多言,和心柳一起继续往客房走去。
  然而顾小纤仍是紧紧跟在他们身后。到拐弯处,心柳再也忍不住了:“你究竟想怎样?!”顾小纤满脸通红,慌乱不已:“我......我想和他......一起......”
  只听“啪”的一声,顾小纤已被满脸怒容的心柳推倒在地!
  心柳本就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最看不惯别人吞吞吐吐,欲语还休的人。她能忍到现在已属不易,现在顾小纤的话读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刺激。双因其下,那一推是含怒而发,顾小纤娇小柔弱哪里受得起,当下跌倒在地。
  解星恨不解,责备道:“你干什么?”
  心柳怒道:“我干什么?这麻烦是你惹来的,我帮你赶走,你应当感谢我才对!”
  解星恨扶起顾小纤:“不可理喻!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心柳气结,又见星恨扶着顾小纤,鼻子一酸就要掉下泪来。她一咬牙,恨声道:“好,我不管!你就和她好好温存去好了!”说着转身就走,她见客栈中有人瞧她,便大声威胁道:“看什么看!当心本小姐将你们的眼睛剜下来!”
  心柳便如此离开客栈。
  .......
  如果不是顾小纤,她也不会和解星恨赌气离开,更不可能会被一支玲珑水玉簪骗入延维塔中,受到那样的折磨!也不会被爹责骂为妨碍星恨完成任务!
如今,难道还要她和顾小纤共处于一个屋檐下吗?!
  心柳不禁轻哼一声,冷道:“九秀山庄素来是武林名门聚集之地。我若去了,只怕辱了黑惜凤大小姐的眼。”语毕,她搭箭上弦,向碧空射去。那箭满含心柳的真气,在空气的阻力下竟发出耀眼的金光,恍若一道金色闪电撕裂天空!            不多时,远处便传来一声马嘶。一匹毛色上乘的汗血宝马急驰而来!等马立定,心柳对江瑕一行道:“去九秀的好意心领了。我与各位素不相识,冒昧前往恐怕会打扰诸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完翻身上马,急驰而去。
  江瑕一行面面相觑。江瑕道:“这位仇姑娘脾气真是古怪,说走就走。哪里惹恼了她么?”轩辕巧巧对江瑕眨眨眼睛:“哟啦,小小虾太敏感了吧?赶快走了啦,武当的人来了可就走不了了。我可不想再打一次。”
  江瑕闻言哈哈一笑:“巧巧,你不是立志偷尽天下宝藏么?怎么一个武当就把你吓成这样?”轩辕巧巧听他故意调侃自己,一跺脚:“小虾!你不要忘了还欠我一万三千......”
  江虾嘻嘻一笑,挟了若湖便招呼雄霸、巧巧赶快跟上。轩辕巧巧见状气道:“死小虾!要不是靠你帮我挡武当,我早就偷光你的银子,看你怎么办!”她又一跺脚,快步跟上。
  若湖随江瑕一面走着一面疑惑不已。她对那位仇姑娘竟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仿佛是一种来自血液的联系将她们拴在一起!
  若湖甩甩狐尾,不再去想这个问题。她怀中的光鼠不解的望着主人,露出担心的神情。
  谁也不知道,她与她早已被那可悲的血缘束缚在了一起,她与她注定要走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魔面浪子 发表于 2006-4-30 12:22:50

一直没敢回贴,不过这的确又是一篇相当水准的同人小说。:victory:

火眸一梦 发表于 2006-5-13 23:35:31

                     第四章
  一只如玉的素手,一瓶湛蓝的幻水,让繁星如锦的天空黯然无色。
  一双明亮的眼眸,一袭浅黄的华裳,将深邃宁静的暗夜化为背景。

  心柳静然伫立。她将幻之水举过头顶,映着清冷的月光,那奇妙的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梦幻般的色彩,迷惑着每一个人。
  心柳亦沉醉在这样的色彩中,仿佛这是世间的唯一色彩。
  马儿是悠闲地吃着地上的青草。
  如此静谧的画面啊。

  蓦地,大地一片震动。心柳心里一惊,她迅速将幻之水放入随身锦囊。马儿也不安的低嘶,仿佛远方有什么在迅速靠近。
  月光下,心柳终于看清了,那是一群夜行者在策马奔驰。他们纪律严明,尽管有众多的马在奔驰,却没有一声马嘶。
  队伍前面的带队者身着黄色劲装,尤为醒目。他柔软的头发飞扬在夜色中,只是用黑色的发带松松束起。他的脸在月光下呈现出完美的线条。黑色的双眸如古井深潭,让人不禁深陷其中。黄色劲装将他的英气以及气质完全衬托出来。他似乎能将人的目光于瞬间吸引住,不再移开。
  这个人心柳自然认得。
  解星恨。

  心柳忽的不希望和他见面,那样会妨碍他的任务吧?更何况,她也对解星恨深夜执行的任务感到好奇。于是,心柳斜退八尺,飘身跃上一棵茂密的大树。然,一在藏身处静下来仔细分析,心柳便发现了里面的蹊跷之处,她不禁狐疑:如此深夜,解星恨带上绝大部分的仇皇殿门人究竟要干什么?
  当今武林,实力能和仇皇殿相抗衡的,只有飞雁山庄。然而现在和飞雁山庄争夺武林只会两败俱伤,让他人渔翁得利。以仇雠的智慧不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解星恨一定不会是去讨伐飞雁山庄。
  然,除了飞雁山庄,武林中还有谁值得仇雠如此兴师动众?心柳实在猜不出仇雠的用意。忽然,心柳蓦地发现她的马儿竟还在原地!糟糕!心柳暗暗叫苦,刚刚竟然忘了马儿还被她栓在那里!解星恨可不会放过这么明显的漏洞!
  果然,解星恨勒马伫立。其余的人马均在他的身后勒马不行。解星恨环顾四周,发现了那匹马。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抬头向四周茂密的树木望去。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棵茂密的树上。
  被发现了吗?心柳只觉得慌乱无比。她望向解星恨,仿佛是行窃的小偷被当场抓获般无措。他会在仇皇殿众人的面前逮住自己,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责备自己不应在深夜游荡吗?心柳这样想着,冷哼一声,明亮的眼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解星恨却只是望着心柳藏身的树木,良久,他叹息一声,调回马头按照原订的路线继续率众人前进。
  心柳一怔,缓缓从树上飘下。不知为何,解星恨的举动却让她反而无所适从。她茫然若失的望着星恨远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蓦地,心柳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她迅速上马,向仇皇殿的方向奔驰而去。

  如果,仇雠让解星恨带绝大部分弟子出殿,让殿内防守空虚,却又不是去讨伐飞雁山庄和其他武林门派,那么,他的目的只可能是一个。
  他一定是为了支开解星恨和其他弟子!

  但是,究竟是什么,让仇雠连解星恨都不愿告知呢?

火眸一梦 发表于 2006-5-21 00:57:46

  仇皇殿。
  往日灯火辉煌的殿内没有一丝光亮。月光缓缓撒下,却更添了肃杀的气息。殿内的侍女恍惚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终。
  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今夜的不同寻常。
  心柳扶着冰冷的石壁,伴着水滴滴落的声响,向地牢一步步走去。
  自从月夜忽觉仇雠的行为匪夷所思,心柳便立马赶回殿内。殿中的奇异气氛更是让心柳肯定:这里,一定有什么即将发生!
  然而,随着阶梯一步步走向深不可知的地牢,心柳的心中也渐渐生出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它如同细密的蛛网,一丝丝将人包裹起来,无力挣脱。石阶一直向下延伸,最后湮没在无边的黑暗中,将心中最后一点希望都消磨怠尽。
   心柳开始踌躇:真的要下去?
  她的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或许来地牢的决定根本是错的!她应该在大殿之内向周围的物件发泄无人伺候的情绪,然后回柳阁休息,或是抓紧胡夫人给的时间游走在各个小镇。
  她忽然转身:还是回去好了!我何苦多事惹爹心烦?
  蓦地,一阵狂笑从地牢中勃然而发!
  肆无忌惮的笑声是黑夜中一块砸向死寂湖水的巨石,掀起层层巨浪!
  心柳一惊,再也移不开脚步。
  那,分明是仇雠的笑声!
  那狂笑,带着隐忍多年终于释放不满的快毅,是深埋地下终于得见天日的怨恨!
  仇雠狂笑不止!
  “江无缺!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纵使你的意志如此坚强,十六年后的今天还是难逃济州妖师傀儡虫的控制!哈哈哈! ” 仇雠欣喜若狂,丝毫没有察觉心柳已经来到地牢石壁之后。
  仇雠的狂笑戛然而止,仿佛是回忆多年来所受的痛苦。他的声音一沉,恨声道:“十六年……我等了整整十六年!”他的声音又高了起来,“终于让我等到了今天!是时候让你们父子为我的复仇之路斩荆披棘!”
  “我要让解星恨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再杀了你们所有人,然后在告诉他真相!”
  “我的明玉功已经大成,我要让他死在我的掌下!”
  “他要为杀了自己的父亲——你,江无缺而悔恨终生!”
  “他要偿还你和小鱼儿对我欠下的债!”
  ……
  下面的话心柳再也听不清楚。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她飞快的逃出地牢,害怕自己在呆下去会疯掉!纤纤绣指已经和石壁一样冰凉,盈盈泪水早以顺着面颊坠下。
  不会的、不会的!
  解星恨的父亲,怎么可能是江无缺!?
  爹告诉他,杀他双亲的、不正是江无缺吗!?
  怎么可能会这样!
  心柳飞快的逃回柳阁,伏在床上哭起来。微风将碧纱吹起,柳阁便笼上了一层淡绿的烟。
  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一切都是爹精心布置的局!
  连爹如此宠爱的解星恨都不过是爹复仇的棋子,那这么多年来嫉妒星恨、拼了命似的想超过星恨的自己又算是什么?!
  又算是什么……?
  星恨……眼前不禁又出现他落寞的身影,心柳猛的一惊。现在,她面临着一个比伤心难过更让她心寒的问题。
  今夜的事,星恨的身世,要告诉星恨吗?
  心柳的心一紧,仿佛烈火灼烧般痛苦。  
  星恨有权知道的,他有权知道!十六年来的刻苦练剑,为的不就是替自己的双亲手刃仇人?!和自己的父亲相处一处而不能相认,十六年来孤独无依的日子是无人能体会到的!她不要看到他在练剑后落寞的身影!
  然而,如果告诉星恨他的身世,只怕会立刻水火不容吧?她的父亲可是将他的父亲关入暗无天日的地牢十六年啊!虽然她曾经期望过找到星恨的父亲,那样,也许他们会解除本就没有血缘的兄妹关系,或许有可能在一起。
  而如今,你要她如何开口说出真相?!
  恍然间,那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华紫音。她明白,这个女子看着星恨的眼神。虽然紫音和星恨只有一面之缘,但心柳却有种预感——紫音会抢走星恨。
  她不是对自己没自信,而是那种预感无论怎样也不消失。
  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作为他的妹妹,起码她还有留在他身边的理由。要是当真告诉星恨真相,那她便连最后一个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也失去了!
月华如水,静静倾泻在心柳的身上。
  “不。”
  一个字从心柳口中清冷冷的滑落。
  柳阁的绣闼轻开,一个淡黄色的影子飘然而去,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PS:第四章终于完了呀,偶都要累死在电脑前了!怨念~~~:h

阿星 发表于 2006-5-21 00:59:28

终于有更新了!楼主别倒下呀!:ha

雨的九月 发表于 2006-6-6 18:48:43

继续加油………………好久没出现的某人闪过………………貌似在绝吧看过,嗯嗯,好东西要多转~~~

雨的九月 发表于 2006-6-12 16:36:44

如果LZ的文写完了,我可以义务帮大家做成电子书啦~~(放心,会注明出处和作者~)


PS:要素LZ同意就表态下~~

火眸一梦 发表于 2006-6-13 12:22:41

偶是当然很同意的呀~~
谢谢斑竹的关心的说:xinfu
8过偶今年高三了,恐怕,没时间写,要拖N久.......

玄凝 发表于 2006-6-22 19:07:39

看到火眸了……我才打算注册的。否则,我就准备直接把文交给魔面同学了。

火眸一梦 发表于 2006-6-24 18:40:55

挖卡卡!!!!!!!!
好久都没有看见玄凝同学了的说:xin
还以为某玄人间蒸发了~~~

玄凝 发表于 2006-6-24 21:43:44

喂喂喂……我要中考啊!每天辛辛苦苦做着成堆的作业:ke,哪有时间上来啊!

雨的九月 发表于 2006-6-25 17:06:43

原帖由 火眸一梦 于 2006-6-13 12:22 发表
偶是当然很同意的呀~~
谢谢斑竹的关心的说:xinfu
8过偶今年高三了,恐怕,没时间写,要拖N久.......


没关系撒~~~

不过我好像看到绝吧的人了………………

:P

冰煌爱恋 发表于 2006-6-29 17:50:55

这帖强啊……:xin

雨的九月 发表于 2006-7-3 07:10:09

小破破你怎么来了…………:han

魔面浪子 发表于 2006-11-12 16:46:40

不知道偶可不可以作一个电子图书版的呢?
貌似最近作图书作上瘾了。

水靈兒 发表于 2007-8-26 20:53:33

作者這小說確實出色,特別是形容仇心柳的衣著美貌和解星恨內心抑壓著的感情。希望作者可以續寫下去。

[ 本帖最后由 水靈兒 于 2007-8-26 21:01 编辑 ]
页: [1] 2
查看完整版本: [绝3小说]《火眸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