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三小说——秘密
序:雪海血天昆仑,白茫茫的雪覆盖了整个山岭。雪花飘落,一片,一片,又一片……这苍白的雪下得是那样地急促,可是,却依旧掩盖不了雪中的血。
“放了……云儿……”
“呵呵,可笑!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个无能者,你认为……我还有必要听你的话吗?”
“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急,慢慢地,你会知道的……”
雪花,带着遗憾飘落人间;仇皇,带着疯狂席卷武林。
一时间,武林多少英雄豪杰都纷纷前仆后继,他们都希望能铲除仇皇殿。可是,他们却又都在还未行动时,便惨遭毒手。
这是幸,还是不幸?武林的大劫,又应由谁来化解?
当年傲视群雄的双骄,如今却……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旋转,一切,随天…… 第一章:巨木探密
眨眼间,七个年头已然过去。古老的巨木,又会诉说一段怎样的故事?
凌厉的剑法,斩开了封闭多年的大门。而施展这套剑法的,竟是一位八岁的孩童!可想而知的是,他有着多么超人的本领。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约莫七岁的女孩。她虽是孩童,却已散发出些许不属于孩童的成熟。
“喂!解星恨!”女孩呼唤着一个名字。
那名被唤做“解星恨”的男孩稍微挑了挑眉,仿佛在询问她有何事。
“你就不会说句话啊?!”女孩噘起了嘴。
解星恨耸了耸肩:“任务为重。”
“你……气死我了!”女孩的抱怨却在转瞬间化做了尖叫,“啊啊啊——!”
解星恨不禁勾起一抹揶揄的笑容,定定地望着她。
“笑什么?!”她瞪着他,“人家……只不过特别怕……蝙蝠嘛……”
声音越说越小,她也渐渐低下头。一段时间后,她抬起头偷偷望着他。一不小心,她就望进他如海般深沉的眸子里。然后,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任务,甚至,她忘记了自己……
他收敛起笑容,向前走。
终于,她回过神,望着已经走远的他,大喊道:“解星恨!你走那么快干什么啊?你等等我啊!”
解星恨停下脚步,示意她尽快跟上。
她微微一笑。
看来,他还不算太木啊……
刚踏进这古老的巨木,便引来了纷争。
一个捕头这样问道:“你们是仇皇殿的?!”
“正是。”解星恨回答道。
“那你就是‘仇皇殿的千金 · 仇心柳’了?”一个道姑上下打量着女孩。
“没错。”女孩傲然。
“这么多年来,仇皇殿多行不义!今天,我们就来替天行道!”捕头继续说道。
“哼!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耐了!”仇心柳嗤笑道。
不由分说,进入战斗。
解星恨和仇心柳像是说好了一般,他对付捕头,而她,则对付道姑。
那道姑轻挥拂尘便让仇心柳受了伤,她咬牙,暗暗吐息调气,然后,用“火莲箭”反击。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红色席卷了一切。轻烟薄雾,她有如仙子坐在云端。箭化莲花,射出火的神话。
道姑一时无法回神,痴迷地看着这如梦如幻的招式。于是,她惨败于仇心柳的“火莲箭”之下。
另一边,解星恨也以一招“舞月剑法”收拾了那名捕头。这招式,本是一男子纪念自己心爱的女子所创。
剑为月舞,舞出一段风流乾坤,更是舞出那一段岁月青春。
如今,这剑法被解星恨用来,却别有另一番风味。
月,朦胧依旧,剑,却要撩开月的面纱。
心中所想,如月般迷蒙。剑光飞舞,如镜般照耀。
他……究竟是谁?
“解星恨!”仇心柳大叫,“你流血了!”
解星恨回过神,看了一下伤口,淡然道:“无妨。”
“别骗人了!怎么会没事呢?”仇心柳两手插腰,“我来用‘回春诀’来帮你疗伤好了!”
解星恨看着仇心柳的嘴说出一段自己不懂的语句,身上的伤,就奇迹般地愈合了。惊讶之情,当然不言而喻了。
“怎么样?”
“多谢。”说完,解星恨就大步走了。
“切~”仇心柳不禁嘟起嘴,跟在他身后,“喂!你干嘛走那么前面啊?”
“蝙蝠。”依旧是简短却针针见血的话。
“……哼!谁……谁要你好心啊?!”仇心柳虽然这样说,可她的脸,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西北树梢一直笼罩在夕阳之下。也许,它永远都不会让人们知道,那时如血的夕阳,究竟代表着什么……
他们到达了顶端,但是,他们却没有看见窃脂。仇心柳不禁向天空射出了“火脂箭”,于是,一只美丽的飞禽翩然而至。
仇心柳不禁笑道:“面对这种会飞的败类,我的弓术最好用了!”
“……上!”解星恨沉着地说。
面对如此强大的窃脂,他们真的不知道胜算有多少。可是,这却是他们必须完成的任务!为了拿到“碧血玉”,为了得到仇皇殿殿主——仇雠的夸赞,他们就必须拼上性命!
这是多么残酷,多么艰巨又多么苛刻的任务!但他们,还是得咬牙坚持。
单单用“火莲箭”或“舞月剑法”来对付这样一个神兽,已经不管用了。此时的他们,却体现了非凡的默契。
一攻一守,再加上战术的运用,终于让他们攻克了难关。渐渐地,他们终于掌握了战斗的节奏。
再加上“回春诀”的适时运用,更让他们如虎添翼。
最终,窃脂受到重创,它急忙逃离这里。同时,它所流下的鲜血,凝结成了他们所需要的“碧血玉”。
仇心柳收拾好弓箭:“怎么?解星恨,我帮了你这么一个大忙,难道还不说声‘谢谢’?”
“……”回答她的,仍是沉默。
“解星恨!你多说几句话会死啊?!”仇心柳见解星恨快步离去,赶忙追了上去,“喂!你等等我啊!”
走在前方的解星恨却在突然间停下脚步,他吐出四个字:“等你,永远。”
仇心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她都不曾发觉的微笑:“谁……要你等啊……” 第二章:仇皇暗影
一路上,仇心柳依然是吵闹不休,而解星恨,依旧是当作什么都没听见。就这样,他们回到了仇皇殿。
门口,一个侍卫见他们回来,连忙开口问好:“小姐,少爷。夫人在中堂等你们。”
“知道了!”仇心柳不耐烦地一挥手。
看着解星恨如冰般寒冷的眸子,侍卫不禁打了个寒颤——比起暴躁易怒的小姐,不拘言笑的少爷更令人不安。
仇皇殿中堂,石头漆起的中堂在阳光柔和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富丽堂皇。一位红衣女子,站在中堂的中央。
“娘。”
“义母。”
那名红衣女子抬起头,迎上了他们的目光。绯红色的眼睛带着些许忧郁的神色,神秘莫测。她就是仇心柳的母亲——雩姬。
雩姬微微一笑:“柳儿,星儿。”
“这是义父的‘碧血玉’。”解星恨递上了那块他们拼死才换来的玉。
“你义父在密牢等你。”
“知道了。”
“星儿……”雩姬似乎想说什么。
“义母?”
“没……没事。”雩姬强颜欢笑,眉角,却有着淡淡的愁。
第一次看见亲娘有这样表情的仇心柳睁大眼睛,轻声询问道:“娘?”
“没什么……”雩姬淡然道,“快去吧!”
“是。”解星恨告退了。
仇皇殿左廊,两个身影正迅速地移动着。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仇心柳在他身后喊道。
“你跟不上来的话,就在后面慢慢走好了。”解星恨虽然这样说,可他的脚步却放慢下来。
“切!”她赌气,“谁说我跟不上来啊?!”
于是,仇心柳硬是加快了她的脚步,甚至跑到了解星恨的前面。
仇心柳向他做了个鬼脸:“你别老瞧不起人!”
可是,她并未留意身后的动静。一不小心,她的脚跟便抵住了一块石头。由于她重力不稳,竟仰头向后倒了下去!
就在仇心柳心中大叫“完蛋”的时候,有一双手托住了她。一处是在她的颈际,另一处,是在她的腰际。
当仇心柳知道这双手的主人是谁的时候,她不禁羞红了双颊。而仇心柳抬起头时,恰好对上了一双如墨般黝黑的瞳孔。但是,仇心柳还是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笑……笑什么啊?!”红霞飞上了她的脸庞,“放我下来啦……”
见解星恨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仇心柳有些生气了:“喂!解星恨!你放我下来啦!”
只听得“咚”地一声,仇心柳摔到了地上。解星恨的脸正微微抽搐着,显然是在强忍住即将爆发的狂笑。
“笑!笑!笑死你!”仇心柳眼眶含泪,“哼!”
“给。”
接过解星恨递过的手帕,她狠狠地擦着脸:“死木头!谁要你好心?!”
解星恨不语,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在研究着什么。
“喂!走了啦!”仇心柳没好气地说道。
仇皇殿密牢,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就是仇皇殿的殿主——仇雠。
“爹爹!”
他听到门外的声响:“你们回来了?”
仇心柳迫不及待地抢着说道:“爹爹,人家和你说,解星恨他……”
无奈,仇雠根本没有心思听她的话:“事情还进行得顺利吧?”
仇心柳黯然:“爹……”为什么?为什么您还是不高兴?为什么……
解星恨看着仇心柳悲伤的表情,心中一阵难过,但他早已懂得要在义父的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孩儿已将‘碧血玉’交予义母。”
“好!很好!”仇雠大笑,“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解星恨冰冷的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情感。
“可是……还不够!”仇雠像是喃喃自语地说着,“这么多年来,想必江小鱼已经变得更加难缠。”
听到杀父仇人的名字,解星恨双手握紧成拳:“孩儿誓死追回父母血债!”
“好!为了奖赏你……义父今天送你一个礼物。”仇雠指着被吊在墙上的那个人,“看看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目光中带着怀疑:“孩儿只知义父在孩儿年幼之时,便已将此人擒获。”
“如果义父告诉你他就是你的另一个仇人‘江无缺’呢?”仇雠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残酷的微笑。
“……!江 • 无 • 缺?!”眼中迸射出凌厉的杀意。
仇雠笑得更加残酷:“没错,他就是货真价实的江无缺。现在的你,想怎么做呢?”
解星恨冷冷地抽出剑,对准了江无缺。
“很好!就用你仇恨的剑,穿透他的身体吧!”仇雠笑得放肆。
可是此时,解星恨的手却突然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会下不了手?
见他没有动静,仇雠用他的言语刺激着解星恨:“你还在犹豫什么?!他就是杀你双亲,灭你全家之人的江无缺!你难道忘记了你含恨九泉的爹娘吗?造成这一切的是谁?全是他——江 • 无 • 缺!”
可是,不管仇雠如何督促解星恨下手,解星恨就是无法出剑!持剑的手,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终于,他狠下心,刺向江无缺,但也只是刺到了江无缺的肩头。可是,刺到江无缺的刹那,平日冷漠的他,竟流下了热泪!
从不示弱的解星恨会有这样的表情,令仇心柳大为惊讶。
他究竟是怎么了?但是,当她看到他那么痛苦,她竟然也会……
仇雠看着解星恨,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也遮掩住了他的想法。
宁静的夜晚。圆月当空,柔和地散发着那令人心神安宁的光辉。清风带着淡淡的草香,徐徐吹来,扰乱一汪春水,两处心池……
仇心柳在她的房中来回走动着。月光透过半掩的门窗照射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度身定做的外衣。
在那个江无缺身上,肯定有什么事。不如,趁着今天月黑风高……
于是,她披上外衣后,立即动身。
仇心柳独自来到了地牢后,发现地牢的门竟然开了!
咦?这怎么开了?会是谁呢?
管他是谁,反正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提起裙摆,踮起脚,轻轻地走了进去,正巧发现有个黑衣人在和岩虎以及石豹对战!
这个身影好像解星恨哦……
诶?不会吧?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仇心柳决定静观其变。当她看见那个黑衣人打败了岩虎和石豹以后,心中一阵悲凉。
如果他就是解星恨,那么,她是永远都不可能追上他的……
这个想法让她慌了手脚。
不行!爹爹不是他的!他只是个义子!他凭什么?!
忽然,脑中灵光乍现。
对了!说不定,他是来看江无缺的……那么,她就捉住他的把柄了!
密牢内,解星恨望着双手被绳子绑住,吊挂在墙上的江无缺:“为什么你不说话?我要你亲口承认‘我的确杀了你父母。’然后,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毫无知觉地,泪水盈满眼眶,滑落面颊:“我……我没有哭……这是爹娘怨恨的泪水……孩儿不孝……”
“……!”但是,当解星恨看见江无缺遍体鳞伤之时,他的手,竟自动帮江无缺上药!
他……他在干什么?!
“我 • 都 • 看 • 到 • 了 • 哟!”仇心柳的声音比她的人更早进入这间密牢。
“……!!!” 解星恨不由紧握剑柄。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是不理人家么?”仇心柳得意道。
解星恨冷凝着脸:“你想怎么样?”
仇心柳抬起头,发亮的眸子对上了他:“如果你帮他上药这件事,被爹爹知道了……”这样,爹爹的目光就不会只落在你身上了!
可惜,仇心柳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因为她忘记一点——解星恨,从不受人威胁。
解星恨用力将她推向墙边,并用手中的剑,划破了她的脸!
仇心柳错愕地盯着他:“……!!”
这一剑,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用力气。但是,即使是如此,可仇心柳那吹弹可破的娇嫩脸庞又怎受得了?
脸上的伤,不疼。真正疼的,是心。
解星恨逼迫自己不能去在意她脸上的伤痕,冷然道:“要是你再敢多说一个字,这把剑,将刺穿你的喉咙。”
解星恨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仇心柳全身无力,瘫软地跌坐在地上。
“呜……呜……娘……呜呜……爹……呜……”
泪水流过那道伤口,引起一阵刺痛,可是,她却无法在意。她真正无法忽视的,是他冷绝的眼神…… 第三章:离别再续
月亮刚刚离去,太阳懒懒地露出半个脸。本该明媚的笑容被云朵所遮掩,看不清表情,理不清思绪。
现在已是寅初了,也就是所谓的五更。平时的这个时候,仇皇殿的空地上早就多了两抹身影,可是今日……
仇心柳独自在那里练习:“死木头!烂木头!可恶!就算你死一百次也不足以弥补本小姐心头之恨!”
仇心柳不停地射箭,并不停地望着太阳。
咦?现在已经是寅末了,他怎么还没来呢?还是……去他的房间看看吧!
仇心柳来到了解星恨的房门前。可是,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入之时,心中一个声音阻止了她。
你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呢?你不是嫉妒他吗?今天他没有来,你不是正好有机会表演给爹爹看吗?又为什么要找他呢?
于是,仇心柳转身准备离去。这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劝她。
要公平竞争才好啊!你这样做,算什么?即使得到了爹爹的目光,又怎么样呢?是为了向他耀武扬威吗?
仇心柳黯然……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她……阿不是为了向他耀武扬威!不是!!!
终于,她推门而入。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间干净到几乎不像是有人住过的屋子——没有半分凌乱,一切,都是那么地井井有条。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间屋子,竟然没有半分“人”的气味。仿佛,连它的主人……都是死的。
寂静,飘然而至。
仇心柳的目光,缓缓地落在桌上的一封信上。她好奇心起,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展开信纸……
仇心柳:
义父命我于剑庐学习武艺。八年后,当反。
解星恨
“可恶!这该死的解星恨!”看完信,仇心柳虽然气愤,但还是忍住了将这封信撕成碎片的冲动。
好!解星恨!八年之后,她再向他讨回这笔帐!
时光飞逝,就如同那离弦的箭。这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仇皇殿,依旧是一个阴冷到几乎有些恐怖的地方。诡异的回廊,曲曲折折地绕来绕去。可是,即使是在如此令人害怕的地方,阳光却没有偏心,依旧温暖地照耀在整片大地上。
仇皇殿的空地上,一名女子站在那里。她左手持弓,右手持箭。黄衣恍若星晨,容色清丽。云寰边,插着一朵清幽的淡粉色玫瑰。
天下丽女何其多,各有其美。而这名女子,美在她倔强傲然的气韵,美在她出尘清雅的丰姿,美在她眉宇间的些许妩媚之气。
和煦的春风掠来,吹起她身上淡黄色的衣角。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那阵风暖痒痒的。这风,又不由得凭添了几许睡意,并带起一片馨香。
她深吸一口气,举弓抽箭,定睛,向一旁的树干射去。
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分犹豫。
她缓缓地走过去,只见那树干上钉着八枝箭。她费力拔下那八枝箭,每枝箭上,都串着十二片颜色不一花瓣。
她嫣然一笑。
只剩下一天了……
“柳儿……”虽然已经过了八年了,雩姬的容貌依旧没有改变。
那名黄衣女子回过头,向她奔去:“娘!”
雩姬宠溺地笑了:“柳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爱撒娇……”
那黄衣女子就是仇心柳。不同于儿时的可爱,如今的她,多了几分娇媚。可是,她依旧是那样俏皮。
“娘~”仇心柳嘟起嘴,“连您都取笑人家……”
“明天,星儿就要回来了。”
“我知道……”嘴角微微向上扯起。
雩姬轻轻地抚弄着她垂下的发丝:“你也长大了,别老是和他生气。”
“切~”她不屑,“谁和那根木头生气啊?”
雩姬笑得如同今日的春风,不语。
“娘,我跟你说哦,解星恨他很过分诶!他走的那天,连招呼都不跟我打一个!”她记仇地说道。
“好了,柳儿。”雩姬的语气带着些许责备,“你也别老是惹他生气。”
“哼!”仇心柳转过头,算是答应了。
艳阳高照,现在才不过是上午时分,太阳已经像个毒辣的火球,蒸烤得令人头顶冒烟。
仇心柳闲来无聊,便准备到旁边的河流中嬉戏。
偷偷溜出仇皇殿后,她便探了探地形。
仇心柳发觉前头不远处就有一条清澈的河流,河水潺潺,水面波光粼粼。仇心柳走到溪畔,双手掬起河水喝了几口,顺便,她想用这清凉的河水减缓体内的燥热。
然后,仇心柳动手脱下鞋袜,撩高裙摆,坐在了河边的岩石上。
虽然河边的岩石被那炽热的阳光晒得滚烫,但却依旧阻挡不了她玩水的兴致。于是,她伸出了那犹如玉般完美的裸足,试探般地碰了碰水面。当她确定了河水的温度后,才放心地把两只脚完全地浸泡于河水之中。
好舒服……
仇心柳不禁发出一声满意的谓叹。
可是,她不甘心。于是,仇心柳向四周望去。在她确定四下无人后,又迟疑几许。终于,她抿抿唇,褪下罗裙衣衫,向河水中央走去。
清亮的河水,被阳光折射得有些令人眩晕。放眼望去,不远处,便是那幽幽的山谷。蔚蓝的天空中,不时还有白鹭飞过,留下数声长鸣。远山近水,暖风阵阵,真是好一副幽闲的景致!置身其间,人欲醉去。
仇心柳用素手轻轻地拨了拨水面,并适量地泼了些在身上。微凉的河水不仅让她凉爽了不少,连她的原本有些浑噩的神智,也顿时清醒了几分。
只觉身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仇心柳猛然一惊。定睛一瞧,原来是许多条鲤鱼!
这些鲤鱼之中更有三条大青鱼。他们不和小鱼抢食,也不轻易露出水面,只是在嬉闹区转悠。它们慢慢游来,就像是水里的一朵乌云。它们的动作是那样优雅而沉着,一派长者风范,令人叹为观止。
一时间,仇心柳玩心大起。她沉入水中,和它们打闹起来。乌发与她雪白的肌肤被剔透的河水映衬得更为晶莹。
河水岸畔,一抹英挺的黄色身影悄然而至。手腕略抖,剑身嗡嗡而呜,显示出他不凡的内力。身形展动,配合剑光,流畅无比。一双皮靴轻巧点地,长剑在他周身舞起,有如银龙环身一般。
他全神贯注于剑招之上,浑然不知觉水中竟有一人。而河中的仇心柳也一心一意地放在游戏之上,更是完全没有察觉,岸边早已多了一人。
终于,仇心柳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向上方游去。
岸边的那人只觉水中有动静,便走近水源。当他刚刚靠近之时,便见一女子突然从水中跃出大半个身子。
乌黑的发丝有如绸缎般沉重,仇心柳不禁把头向后一仰。含着阳光的水珠跳跃起来,夹杂着莫明的情绪。
仇心柳只觉身后有道灼人的视线,便转身向后望去。这一望,便望进了那人深邃的眸子中。
面容宛如镌刻而成般地卓众、眩目。他可说是她所见过最出色的男子,她甚至找不出任何一个词句来形容他的绝俊超凡。
可是,他的面容,又好似和她内心的一个人,重合了……
解星恨?!
仇心柳微微嘲笑自己。
他应该还在剑庐,怎么……
哎呀!她……她竟然忘了!剑邪的剑庐,不就在仇皇殿的对面么?
难不成……他真的是解星恨?!
这下,可真是糟糕了!
仇心柳完全震惊于自己发现的情况,竟没有顾虑到现在的自己……仅仅身着一件单薄的肚兜!
那人带着困惑的目光扫向她。恰逢此时,清风吹过,让水中的仇心柳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衣着……
“哇啊啊啊啊——!”她惊叫起来。
那名男子也甚觉尴尬,于是,连忙收回自己的目光。但是,他的脸……竟然倏地红了!
“你……你看什么看啊?!”仇心柳用大叫弥补心中的惊恐,“你再看,小心被本小姐射出十七八个窟窿!”
男子暗自好笑。
她的性格……还是没有变啊!
“你……你快走啦!”仇心柳大喝,双颊遍布红霞。
闻言,他不语,只是眸中的笑意隐去,冰冷的眸子一如往常,仿佛……不曾笑过一般。
接着,那个男子就用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样子,定定地望着蹲在水中的仇心柳。
“你!”
论武功……当初的她,就比不过他。那此时……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现在,她连顺手的武器都没有。
好!解星恨!够狠!
像是玩够了般,男子耸耸肩,御剑离去。
水中的仇心柳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的确是剑庐!况且,这世上,除了剑邪风行雅,还有谁会“御剑飞行”呢?
仇心柳急忙从河水中爬起,不顾那毒辣的太阳。她穿戴好衣物,跑回仇皇殿。
如今,她一点玩的兴致都没有……全都该怪那该死的解星恨!
想至此,仇心柳咬咬牙。
好个解星恨!这次,她和他,铆上了! 第四章:新的任务
解星恨刚刚回到剑庐,便看见一名老者御剑而来,雪白的胡须暗示着他的年龄。可是,他的脸上却一直挂着一抹不变的邪笑。他,就是解星恨的师傅——风行雅。
“徒儿,算算你上山的日程,如今,便是你回仇皇殿的日子。”风行雅不禁叹了口气,“为师……只希望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是。”
“那就去吧!为师也该再次云游四海了!”
说罢,风行雅御剑离去。至于解星恨,他先稍稍擦拭了那把本身就寒光闪闪的剑,随即,走出剑庐,向仇皇殿走去。
仇皇殿,依旧如常,阴森诡异。
在仇心柳房内,这屋子的主人气呼呼地躺在床上:“该死的解星恨!”
良久,她翻了个身。
不过,说实话的话,好像……好像也没什么好气的哦?
那她……生气干嘛?!
仇心柳不禁翻了个白眼。
解星恨……
接着,只见仇心柳翻身下床,走到梳妆台前,迟疑了一会。终于,她打开了抽屉,拿出一块方形的帕子。随即,她的嘴角,不由泛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仇心柳那干净、纤细的素手,轻轻地抚摩着这块帕子。而她眼神中所流露出的,竟是无限的柔情。
解星恨……他是逃不掉的!
她仇心柳想得到的,没有什么能逃得过!
可是,爹爹……
一想到仇雠,仇心柳的目光便立刻暗淡了下来。
为什么……爹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呢?
只因为她是个女子吗?而爹爹要的,是个能帮他复仇的男子……
虽然她是女子,但是她可以说她一点也不比男子差!世间,究竟有几个男子可以和她匹敌?
立刻闪过她脑际的,是那个名字……
解星恨!
是啊,她一辈子……一辈子都赶不上,追不上……
不行!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她一定……一定要让爹爹的目光再次投到她的身上来!
于是,仇心柳放下那块帕子,急促地外跑去。但是,她竟不知道该跑到哪里去——天大地大,却没有她的栖身之处……
但是,由于太仓促,刚踏出门口的她,便撞上了一个人——雩姬。
“柳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雩姬开了口,“来,让娘看看你有没有摔疼。”
“娘?!”仇心柳惊异道,“怎么会是您?”
“是星儿回来了。”雩姬淡淡地说道。
“他?!”仇心柳立刻想到了那名岸边的男子。
真相就要公布于天下了!她倒想看看,她心中的猜测……究竟对不对!
“柳儿?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这事……暂时还不能让娘知道!
“柳儿,夫君已经答应我了。”雩姬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笑,“只要夫君报了仇,那么你和星儿的婚事就……”
雩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仇心柳用不满的嘟囔打断了:“娘~~谁要嫁给那根木头啊?!”
“是吗?”雩姬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当然啦!”
仇心柳虽然是满脸的不在乎,可是,她双颊的红晕,早已说明了一切。
见到仇心柳这样的表情,雩姬的心,略微起了一丝波澜。
若是柳儿,会怎么做?
假使她知道了一切,她会帮哪边?
她会守?会反?还是……
会独自默默地承受着一切,不吐露半句?
这个答案……也许自己早已心知肚明了吧!
她们,都流着相同的血。
“娘?”
硬是扯回自己的思绪:“好了,柳儿,你就随我去中堂吧!”
“嗯!”明媚的脸庞绽开一抹甜甜的笑颜。
“一起走吧!”
“好!”
还未进入中堂时,便听其中传来对话声:“灭 • 点 • 苍。”
“得令。”
仇心柳一怔,连忙跑进去:“爹爹!我也要去”
“胡闹。”
“就让柳儿去吧!”雩姬在一旁进言,“有星儿在,不会有事的。”
这时,仇心柳才把目光投向她身边的那个人,俨然就是那个看到她戏水的男子。而此时,她也才真正地开始仔细打量着已有八年未曾谋面的解星恨。
他散发出的冷傲就如同座千年冰山,冷酷锐利的眼神,以及那慑人的气魄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年所应有的。
但是,他更有着一副能令天下女子都为之痴狂的面容——冷静而深沉的眼眸,如剑的眉毛微微上扬,挺直的鼻梁,淡薄的唇透出他坚毅的个性,略带孤寂的神情却遮掩不住他飞扬的洒脱。
可是,他……真的洒脱吗?
“爹~~”
不顾自己女儿不满的叫嚷,仇雠的视线透过那半掩的面具,直直地定在解星恨的脸上。
他想看透!他多想看透那个他一手栽培的杀人工具!就如同……他想看透他多年的夙敌一样。
然,解星恨冷然不语。他容貌虽俊秀,却是冷冷地没有任何表情,宛如一尊精美却毫无生命的玉雕。
仇雠看不透,转身道:“也罢。不过,缺胳膊断腿后不要回来跟我哭丧!”
说罢,他离去。
“爹……”
雩姬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她却无力改变,而今,她能做到的,也只有祝福了:“柳儿,星儿,走好。”
“嗯。”
见仇心柳已和雩姬道别,解星恨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身后虽然传来她的抱怨声,可是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知道她一定会跟来。
而他,一定会等她。
刚出仇皇殿,他们便被几名黑衣人所围攻。可惜,那些黑衣人的实力并不及他。特别是……当他们的矛头全部转向仇心柳之时,解星恨全身所散发出的那凛冽的杀意让他们望尘莫及。
仿佛,仿佛他单单凭这杀气,便可至他们于死地!
仇心柳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睹了解星恨一眼。
是的。她永远……都比不上他。
接受到这条视线的解星恨冷冷地开口:“四海,灭口。”
他大步走开,被迫忽视他心中那难耐的痛楚。
他要报仇血恨!
在此之前,他什么……都不能想……
仇心柳咬咬唇,不语。终于,她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一路上,山清水秀,好一副靓丽的风景!可是,解星恨和仇心柳却无暇顾及这片景色。各人……都有各人的心思。直至四海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四海,人烟嘈杂,繁忙。他们四处张望着,却没有发现黑衣人的踪迹。头顶上,骄阳似火,荼毒着他们的皮肤。
好歹仇心柳也是千金小姐,哪容得皮肤受这些伤害?
于是,她赌气道:“喂!解星恨!我累了!”
解星恨挑眉:“为何?”
仇心柳诧异地张大嘴巴:“为何?你……你是说‘为何’?!”
解星恨点点头。此时,他唯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嘴巴给闭上。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行!
仇心柳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真是块木头诶!你怎么……连休息都不知道啊?像这种炎热的天气,当然要休息啦!”
“任务为重。”解星恨低下头擦着那永远都擦不厌的剑。
“喂!”仇心柳来气了,“别以为仗着爹爹……”
解星恨猛然抬头,语气是那样冷然:“是谁经常跟义母告状的?”
一句话,回得仇心柳哑口无言。泪水在眶中打转,仿佛随时就会滴落下来。
“上客栈,沏壶茶,休息一下再上路。”
解星恨转身就走。
他,还是坳不过她啊!
仇心柳急忙跟上他的脚步,生怕他临时反悔。
哼!可真是闷葫芦一个!大冰块!烂木头!咦?对他的称呼……怎么又多了几个?
客栈内,一抹柔弱纤细的蓝色身影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我……不是……”那人楚楚可怜地说。
“什么是不是的?”小二不耐烦地说,“只要你交出饭钱,一切好商量!”
“钱包……被……人……偷了……”
“笑话!”掌柜的插嘴,“吃霸王餐的人里,十个有九个这么说!”
“不是……真的……不是……”她急了。
解星恨看不惯,他走上前:“两间上房。”
掌柜的陪着笑脸:“光两间上房也不用这么多钱啊!”
“多余的,就当做她的饭钱。”他冷冷地说。
那掌柜的一愣,连忙吩咐伙计:“送客倌上楼!”
“好嘞!”
“谢谢……”她满脸羞娇,“我叫……顾……小纤……”
解星恨没有回话,也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离开了她,上楼。仇心柳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地向二楼走去。
可是,当他们刚刚走上二楼的时候,顾小纤竟跟了上来。仇心柳的心中,好似有一把火在燃烧着她。
仇心柳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顾小纤……一定回走的。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谢谢他而已……
可是,仇心柳明白,她这么做……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当他们已经到达房门口时,顾小纤还是没有离去的意思。当仇心柳了解到解星恨没有赶人的意思之后,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妒恨交杂,仇心柳愤然将顾小纤推倒在地。
“你做什么?!”他厉声喝道。
“我做什么?”仇心柳冷笑,“这麻烦是你带来的!而我,只不过帮你把她赶走而已!你应该高兴才对!”
解星恨凝视着她,眸中没有半点思绪。这深邃的眼眸让仇心柳慌了手脚,当初,她就是迷失在这冷漠的眼神中的。
终于,他收回了目光,走过她,扶起了地上的顾小纤。
“你!”仇心柳气得浑身颤抖,“好!解星恨!你就和她慢慢温存去吧!我不奉陪了!”
她转身下楼,与顾小纤擦肩而过之时,还不忘瞪了她一眼。
冷淡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幽暗的眸子中掠过一丝他不曾有过的心思。此时的他,虽然心乱如麻,但,还是没有忽略她眼角那一闪而过的泪光。 第五章:延维救柳
仇心柳飞快地冲出四海,逃离这个令她几乎要疯狂的地方。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
为什么……他对一个陌路的人,都比对她要好?
为什么?!
泪水,毫无知觉地淌下面颊。
那么多年来……她,究竟是他的什么?!他,又把她看做了什么?
是义妹?是包袱?还是空气?
不!她不要!她不要……
笑声在她的耳边闪过:“小姐,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商品?”
“什么?!”仇心柳擦干残存的泪痕。
一村女经过,死死地盯着那个簪子:“哇!真是好漂亮的簪子哦!”
仇心柳回过神,发出由衷的赞叹:“真的是好漂亮!”
“这是‘玲珑水玉簪’,才十七两,小姐,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买。”仇心柳接过簪子,插入云寰。
“哎!”村女叹气,“要不是我没钱……我早买了!”
“那……”虽然仇心柳在仇皇殿长大,但她的良知,还未抹灭,“看你那么辛苦……给你!”
“那么多银两?!”村女惊叹。
仇心柳善意一笑:“没关系的!你拿去好了。”
“那……你叫什么?”
她嫣然一笑:“仇心柳。”
才刚听到她的名字,商人的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但随即又被笑意所掩盖。
商人笑道:“我们还有更好的货色。不知……”
仇心柳略微考虑了一会儿:“好,我跟你们去!”
村女迟疑了一下:“仇心柳姐姐,我还要赶回家,我就不和你去了。”
“好吧!”仇心柳向她挥手,“再见啊!”
她转过头,笑容,隐去了……
“你究竟是谁?”仇心柳厉声问道。
商人“嘿嘿”一笑:“仇心柳,仇皇殿的千金……怎么,解星恨,不在你身边吗?”
仇心柳的心,猛然一震。
他的目标……也是他!
为什么,他们……
但是,仇心柳还是顾作镇定道:“就凭你?用不着他出手!”
“是么?”商人笑得阴险。
他拍拍手,便见三道黑影从远处跃来。
“这样……你的胜算,还剩多少?”
“废话少说!”
她……即使是拼上性命,也不允许他们得逞!
她猜得到!
一旦她输了,星恨……必受他们威胁!
所以,她……不能输。
绝对不能!
“那就如你所愿!”
一把弓,四把剑,谁输谁赢?
仇心柳知道,她……没有胜算。
可是,她还是要试一试!
为了他,她还是……要试!
即使,在他的眼中,没有她。有的,是任务,是报仇……
仇恨,对于一个男子,真的那么重要么?
爹爹……
星恨……
双拳难敌八手。仇心柳输了。
鲜血,一滴一滴地从她的嘴角流淌下去,为她淡雅的面容增添了几分血色的瑰丽——诡异,魅惑。
仇心柳无法反抗,因为……她已无力反抗。所以,她任由他们的手,在她身上施加枷锁。
“走!”那商人喝道。
延维塔,一个被水围绕着的地方。水雾缭绕,清烟弥漫。至于仇心柳,则被困于此塔的顶层。
他们加派人手,为的,就是防止她逃脱。可是,受了重伤的仇心柳,哪还有余力去逃呢?
她的双手被反绑起来,双膝跪地。
好害怕……为什么所有人都用一种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看着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说……是爹爹做错了什么?
不可能的!爹爹……不可能做错事的!
她好恨!难道……她一生就要这么过去了吗?
不行!至少在爹爹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之前,她不能……
她明明那么努力,为什么他们看见的,只有他呢?
他只不过是个义子!他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有新的宝物就给他?凭什么有新的武学就教给他?凭什么有新的任务……就派他出马?他到底凭什么?!
她恨……
娘……娘不是说过,她可以和他一起玩的吗?她不是……可以当他的新娘的吗?可是,可是……
他根本就是木头人一个!除了任务,还是任务!
难道……在他最后的印像里,她就是一个任性的小女孩吗?
不!她不要!
星恨……
她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
四海外,刚打发走顾小纤的解星恨竟不自觉地唤出一个名字:“心柳?!”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宛如揪心断肠的痛苦。
他握紧手中的“延维水灵珠”,眼光厉然。
等他!
心柳,一定要等他!
延维塔顶的她,无助,仿惶,痛苦,无奈……
泪,锁不住地流了满面,闭上眼,回想着他和她的一切。
点点滴滴的回忆……充斥了她的脑海。
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容。
他……还是会来的吧!
延维塔外,解星恨拔出配剑。清风吹动,黑发飘扬,与那银白的剑身交织相映。他深吸一口气,进入了延维塔。
生、老、病、死。
每一种,都是人的大劫。
可是文鳐精……不配!它们不配掌握人的生死!它们只是精怪……它们凭什么?!
银光一闪,又一头文鳐精倒在了解星恨的剑下。
解星恨面无表情地收起剑,向最高的那一层,走去。
顶层内,仇心柳没有哭,更没有闹。她竟然笑了!笑得得意。
星恨……就要来救她了呢!
“笑什么?!”一名看守者怒瞪着她。
仇心柳轻哼一声,转过头去。
那人气极,上前“啪”地给了仇心柳一个巴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仇心柳抬起头,鲜血顺着她的下颚慢慢滴下,可仇心柳却笑得更欢:“我笑什么?我当然是在笑你可怜啦!”
“可怜?!”
“你真是只好乖好乖的看门狗啊!连死到临头了……还不知!”
“你!”他再次扬起手。
“住手!”
只听一声暴喝,那人便瞬间飞向墙壁,滑落。抽搐几下,静止。
一看见自己的同伴被杀,另一人冲了上来:“是谁?!”
“解星恨。”
“仇皇殿的走狗!”
解星恨不语,只是扔下了他手中的剑。
“你……你做什么?!”不知为何,那人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恐惧。
解星恨的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因为,这把剑……知道何谓‘手下留情’,而我……不知。”
冷漠淡世之人,无牵,无挂,更无情。
解星恨的双手凝聚起剑气,俨然成为一把无形的剑!
那守卫虽害怕,但他还是冲了上去。
“无知!”解星恨轻蔑道。
几招下来,那守卫自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下分神,只见那无形的剑,已然抵住了那人的喉咙。
他求饶道:“饶命!饶命啊!”
解星恨不语,他冷凝着脸,看着那人。
现在,只要轻轻一划,那人便立刻会死。
但是……他这么做,值得吗?
解形恨闭起双眼。
突然间,他的脑海中蹦出八个字——斩草除根,免留后患!
睁眼,挥剑,剑气消散。动作干净利落。
解星恨捡起前面他扔下的剑,向仇心柳跑去。
剑轻轻地划开绳子,看着她被粗糙的绳子落勒出的淤痕,他的心一阵悸动。
可是,失控了的仇心柳竟摘下头上的簪子,用力刺向解星狠!
解星恨只是默默地承受着这痛楚。
相比他心中的痛,这痛,很轻,轻到他几乎感觉不到。
“为什么……”仇心柳哭喊,“为什么你要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了算了?!”
她哭,哭得声嘶力竭。
解星恨不语,双眉紧锁,像是在苦苦压抑着什么。
他好想……好想把她拥入怀中,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珠……
这一次!就这一次!就让他……也任性一次吧!
一瞬间的冲动,让解星恨抱住了仇心柳。
仇心柳一愣,抬起那被泪水迷朦了的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他。
“别哭了……”淡淡的语气中,有着他不曾有过的温柔。
适得其反,仇心柳反而哭得更大声:“你坏!讨……厌……”
她不想,不想让他看见她那么软弱的一面。
可是,若她……真能放下伪装,又何尝不好呢?
久久地,仇心柳停止了哭泣。就这样,贪婪地汲取着解星恨身上的气味。
“心柳?”解星恨低下头询问。
回答他的,是她均匀的鼾声,和她迷醉的红晕。
解星恨温和地注视着在他怀中熟睡的仇心柳。他从来不曾想过自己可以这样注视着她,直至今天……
“心柳?醒醒!”怎么……叫不醒?
解星恨略微放响了声音:“心柳?起来了!别睡了!”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解星恨着急了:“心柳?!”
他的手,慢慢探上她的额头。
好烫!
“该死的家伙!”难得,解星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先去宜昌吧!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终于,解星恨抛下了任务,横抱起仇心柳,向宜昌走去。 第六章:情灭点苍
宜昌的热闹,一点也不输给四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客栈。
客栈内,解星恨冷着声问道:“只有一间房了吗?”
“呃……是,是的。”
解星恨略微沉思一下:“那就一间吧!”
“小二!”
“嘿!来嘞!”
客防内,仇心柳悠悠地醒了过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
“客栈。”
“客栈?!”
解星恨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带我来客栈?”
仇心柳口气中的希望,让解星恨忍不住泼她一盆冷水:“如果好了,那就上路!”
“你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真是个没用的女子,不仅耽误了任务,还浪费了时光!”仇心柳委屈地抱怨着。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解星恨的黑眸里,闪动着罕见的笑意。
“你……”她一时语塞。
是啊,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可是,仇心柳已然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你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解星恨犀利地回敬道。
“你!”一时怒气攻心,仇心柳“哇”地喷出一口血来。
而多日来的残羹冷饭,又让仇心柳娇贵的胃一阵恶心。
她是个千金小姐!怎能忍受这样的待遇?
仇心柳连忙推开解星恨,在地上吐了起来。肠胃不断地翻腾,令她难过得迸出眼泪。她手足无力,冷汗直流。
突然伸出的那一双强壮的手臂,圈住了她颤抖的身躯。男性温热的体温,温暖着她冰冷的身子。一只手轻轻地抚摩着她的背脊,使她缓下剧烈的呕吐。
仇心柳于虚弱中瞥见了解星恨沾了血渍的黄衣,在自己身后飘扬着。她真没想到这个冷漠的他,居然会来照顾呕吐中的自己。不过,仇心柳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惊讶,因为,她受寒了。
受了寒的仇心柳,手脚酸软无力,原本清亮的眸子显得略微混浊。她无助地躺在客房的床上,冷得直发抖。
这是什么破客栈……居然没有棉被!
如今是春夏交接之际,所以,他们把棉被都收起来了!
天!
“好冷!好冷!”仇心柳在床上,双臂紧抱着自己的身躯,直打哆嗦。
良久,解星恨走近床边,手上拿着一块大红绣布。
他将绣布扔在她身上,沉静地说道:“将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脱掉,用这个包住身体。”
仇心柳吃了一惊,呆呆地望着他。
解星恨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钊眉微鉴,以毫无反驳余地的命令语气沉声说道:“不想病死,就照我的话做。”
那双眼眸黑若深潭,不见情绪。说完,解星恨便转身过去,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
仇心柳犹豫了一下,先解开襟带,将外穿的长袖褙子脱下,接着,她解开裙带,脱掉裙子。随后,她脱去那件小短卦,再将内穿的襦衣脱掉。这时,她全身上下只剩贴身的肚兜了,而嫩黄色的肚兜也早已被冷汗渗湿。
她呐呐地问道:“全部都要脱掉吗?”
“全部!”解星恨斩钉截铁地回答,身体背对着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仇心柳轻叹一声,将身上最后的束缚解开,一头钻进大红绣布里,密密实实地将自己的身躯包起来。幸亏这绣布够大,仅露出颈部以上和脚踝以下。
“好了。”
虽然将湿衣服脱掉,皮肤感觉不再潮湿难受,但是,全身仅包着一块薄布仍是不够暖,真不知他要怎么办。
只见解星恨一个旋身,手一扬,已将那黄色的外袍脱下,露出内着的中衫和长裤,仇心柳波见状吃了一惊,还未回过神来,整个身躯已被围进他温暖宽阔的怀中了。
仇心柳惊慌地抡拳槌打解星恨那紧实的胸膛。
她虽然想嫁他,但她不想那么早就失身!
解星恨沉声低喝:“不要乱动。这是让你出汗退烧最快的方法。”
听到解星恨低沉的话语后,仇心柳止住了心中的慌乱,恢复理智,手脚也停止槌打,乖乖地不敢乱动。
仇心柳很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解星恨是守身如玉的君子。所以,她,也是绝对安全的。
只是,仇心柳觉得有点诧异,这个有冷漠、孤僻得连衣角也不让人碰一下的大木头、大冰快、闷葫芦,居然肯“牺牲”自己的身躯来当她的救命暖炉!
这似乎……应该……非常……绝对反常!
只不过,此时的仇心柳实在是太虚弱了。她无力细想,唯一的感觉来自于皮肤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布,解星恨身上那属于男子阳刚的热力,温暖她原本冰冷的身躯。
她的头无力地偎在解星恨的颈间,纤细的娇躯柔弱地倚在他如铜墙铁壁的怀中。柔亮的发丝,拂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而他的双手则中规中矩地搭在她的纤腰上,生硬地凝结不动。
感觉到解星恨僵硬的身躯,在昏睡前,仇心柳的脑际闪过一个想法。
贴身抱着一个女人,对他来说……和苦刑无异吧?!
仇心柳不禁吃吃地笑出声,但又因高烧而昏沉。她下意识地紧偎着解星恨的躯体,过了不久,就因舒服的温暖而昏昏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等仇心柳醒来时,发现自己仍依偎在解星恨的怀抱中,强壮的臂膀仍尽忠职守地搂着她的腰和肩。
仇心柳看见自己的衣裙和贴身的抹胸凌乱地散在床上,但是,原本将她包得紧紧的绣布竟松动了,裸露出两条光滑的手臂……
仇心柳羞得满脸通红,忙着要挣扎出解星恨的怀抱。
解星恨感觉到她的动作,沉声道:“退烧了吗?”
他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动作轻缓而温柔。
仇心柳慌乱地答道:“已经退烧了,赶快放开我吧!”
猛一抬头,正好对上解星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两人均呆了一呆。解星恨在那双明丽的眼中看到的是少女的娇羞和尴尬、不知所措。而仇心柳在那双沉静的俊目中读出一抹不可解的神情。
心突然一阵狂跳,慌乱中挣脱出解星恨的怀抱,抓紧包着身躯的绣布。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解星恨的双手,似乎仍恋着她的腰际。但随即,他转身披上外袍,带着略显仓卒的脚步离开床边,而仇心柳也以最快的速度,将已经掠干的衣物穿戴整齐。
有好一段时间,两人之间是一股不自然的静默。
解星恨在房里一角盘膝而坐,外表看来是沉静如山,心中却是情思难抑。
为何仅是轻拥着她一晚,心就如一池春水,再也静不下来?
床上强自镇定心神的仇心柳并没有发觉,风寒已去,但她的体温却依旧持续升高,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
一整夜以解星恨结实宽阔而温热的胸膛为枕,舒服地在纯阳刚热力和气息的围绕下入睡……
一想至此,仇心柳的脸便开始发热,一颗心不能制止地乱跳。
终于,仇心柳打破了沉默:“呃……我已经好了……”
解星恨回过神,拿起桌上的剑:“灭 • 点 • 苍。”
闻言,留在床上的仇心柳,独自翻着白眼。
哎……真是个大木头!
大约徒步行走了半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点苍派。
两人相视一瞬,携手杀敌共进退!
点苍大厅,谢英华镇定自若拢了拢胡须:“两位还有着大好青春,犯不着在此丢了性命。”
“哼!你就别假惺惺的了!”仇心柳怒气冲冲,“爹爹说你们这些自称‘名门正派’的,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杀!”
谢英华悲凉一笑:“就凭你爹的这一句话,天下,又会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葬送在你们手上?!”
“你……”仇心柳无言以对。
解星恨却在此时拔出了剑:“……受命在身,见谅!”
“既然如此……”谢英华的眼中,显露出精明的神情,“七星北斗阵!”
“呵呵!”其中的一名女子笑了起来,“他们一定找不出阵眼!”
谢英华瞪了她一眼:“多嘴!”
仇心柳嗤笑:“哼!你们怎么把秘密都说出来了?只要找出阵眼之人,这个破阵……不就自动破了吗?”
“少说废话!”
他们纷纷冲上前,但不乱阵形。于是,解星恨沉着应对。他剑光缭绕,门户紧闭,不让对手有丝毫可趁之机。
“阵眼,一定有明显特征。以你的弓箭较为容易。”解星恨突然抽身对身后的仇心柳嘱咐道,“找出阵眼之前……先做好防守。”
“知道啦……”
真是稀奇,木头人今天……变罗嗦鬼了?
不过,这个阵眼会在哪里呢?
倩眉微撇,眼波流转。突然,脑间灵光一闪。仇心柳的嘴角,挂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她总算知道该怎么办了!阵眼……她一定会找出来的!
首先是……
仇心柳举起弓,从背后的箭筐中抽出一枝箭,先射向那最小的女子。
只见女子刚被射到,她的几名师兄便急忙询问她的伤势。
找到了!就是她!
闭起双目,真气旋转周身,气沉丹田,睁眼。霎时间,只见清烟四起,薄雾弥漫。仇心柳手中的箭,不知何时已然化做一朵莲花。
只听得“铮”地一声,那女子应声倒地。她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只觉她的身体恍若撕裂般疼痛。伤口,从内部扩散。
年轻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陨。
仇心柳冷哼一声:“能死在本姑娘的‘火莲箭’下,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她并不是无情,只是……多年的杀戮,使她不得已掩藏自己的性情。
“不好!”谢英华一怔,“‘七星北斗阵’破了!”
闻眼,解星恨眸光一冷,大开杀戒。至于仇心柳,则配合着他的动作。默契十足,天衣无缝。一切,都是那么地有条不紊,都是那么地理智,可是,又是那般地令人气愤,令人疯狂。
他们……根本无懈可击!
转眼间,已然过了三百多招。解星恨和仇心柳并未受太大伤害,而谢英华他们……死伤惨重。不,应该说,除了谢英华,其余,都已毙命。
望着解星恨冷漠的神情,谢英华暗自苦笑。可是,梁上那一抹粉色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好!他们若是发现了她,难保她……不行!
“咳咳……”鲜血不止地流出,“你……叫什么名字?”
解星恨用那闪着寒光的剑直刺谢英华的胸膛:“……解星恨。”
谢英华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紫音,记住!他叫解星恨!仇人的名字……叫解星恨!
只要能让她传承他的衣钵,他死得……值!
解星恨望着谢英华苍凉的面容,不由思绪万千。
他……真的该死吗?
仇心柳望着沉思中的解星恨,那一双漂亮的眼睛,暗淡了。
星恨……
终于,解星恨一剑刺向谢英华他,结束了他的生命:“任务完成。”
解星恨收起剑,离开。仇心柳使劲跟上他的脚步,显得仓皇。
待他们离去,梁上的女子一跃而下:“前辈!谢前辈!”
她的声音,是那样焦急。
没有……
没有回答。
这里,安静得可怕!
呆呆地看着地上的七具尸首,眸光……冷了下来。
她华紫音对天发誓,一定要将解星恨碎尸万断! 第七章:铁栈仙华
回仇皇殿的路上,仇心柳抿着双唇,一言不发。解星恨惊讶于她的反常,但他还是忍住了脱口而出的询问。
她是怎么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解星恨问了出来:“怎么了?”
仇心柳猛然一颤,惊讶道:“木头人会自动找我说话?!天下奇闻啊!”
她夸张的语气,掩饰了内心的不安。
解星恨挑眉,不语。
这妮子……有事瞒他!
路边,一抹粉色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大爷,小姐,你们看看我的苹果吧!很甜的!”
这个卖苹果的女子,就是华紫音。
解星恨冷冷地看着华紫音。
异族人?!
心柳……会要吃的吧?
果不其然,仇心柳拉住解星恨的手臂,使劲摇晃:“星恨……”
“……”解星恨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星恨!”
无奈,解星恨轻轻叹了口气:“来两个。”
“好!”华紫音用甜蜜的笑容掩饰她眼中的寒光,“给。”
解星恨把两个苹果都递给仇心柳。
“都……给我?”
解星恨点了点头。
“谢谢!”仇心柳真是高兴极了。
刚拿到苹果,仇心柳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苹果那甜而不腻的汁液充斥了她的嘴,还带着一种特有的清香……
刚见华紫音开始,解星恨便觉有些疑惑。如今,当他闻到了这股清香的味道后,他敢确定,其中……有诈!
好奇异的香味,难道……这苹果有毒!
当解星恨反应过来之时,仇心柳已然瘫软地倒在地上。
“解药呢?”解星恨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华紫音的脖子。
华紫音虚弱地笑了:“根本……没有解药!”
“你!”解星恨放开了她,“你是来报仇的。”
无视于华紫音惊讶的神情,他继续说道:“和我打一场,若是你胜了,我的性命……任你处置。但倘若你输了,那么就交出解药。”
“好。”华紫音思考些许,也甚觉合理。
他们都拔出了配剑,僵持着。
剑身被一股紫色的剑气萦绕着,那是她的恨!
华紫音不顾一切,直冲上前。但见解星恨手腕猛然一抖,长剑出鞘,银光闪动,灵动飘忽,迅疾绝伦。
只听一声金铁交鸣后,两人各退数步。
华紫音心有不甘,再次冲上前,直取解星恨命门。而解星恨左架右刺,一柄长剑犹如银龙出水,神妙威然。
此时,仇心柳体内的毒已蔓延至全身。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见银光一闪,华紫音应声而倒,毫无招架之力。
“解药!”语气异常凛冽。
“宜昌庙,麻颠。”华紫音捂着胸口,用最后的力气护住心脉,“他会告诉你们的。”
来不及细想,解星恨背起仇心柳,向宜昌跑去。
路旁的华紫音颤抖地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混着唾液吞了下去。顿时,气息通顺不少。
他为什么不杀她?
也罢!就让她……欠他一条命……
宜昌庙内,一个有着酒糟鼻,身体略微发福,身着袈裟却被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和尚。显然,他就是不倒和尚 • 麻颠。
他打着饱嗝:“一生失志寻亲仇,二只眼睛墨墨黑,三条缘线何曾断,四根蹄子徒奔波……”
解星恨不解:“敢问大师……”
麻颠瞟了他一眼,继续道:“五脏毒藏将烂坏,六脉阴气续生机,七声金阳寒蝉鸣,八束白菊祭清明……”
解星恨皱眉:“七日夜续命……大师可有解?”
麻颠咧嘴一笑:“九天仙女下凡来,十幢铁山埋仙华……”
解星恨眸子一亮:“铁山何处寻?仙花又何名?”
“西北有山名铁栈,仙华吐毒名水露。”
“赴‘铁栈山’,寻‘水露仙花’吐出毒液。”解星恨作揖道,“晚辈就此告辞!”
“慢咿~”麻颠摇头晃脑道,“半根狐爪子留灰尘……”
解星恨背上的仇心柳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半根狐爪子?!
但是,这几声咳嗽却引起了解星恨的注意。
心柳,再忍一下……
“武当能人多情剑 • 左秋扬在彼,急着送死去啵?”
“厉害吗?”解星恨沉声问道。
“染着爱情的男女,痴迷程度连观音大士都开解不了……你说呢?”
“多谢劝告。”解星恨背着仇心柳,离开了。
待他们已然走出一段距离后,麻颠掏出酒壶:“又是一对痴男怨女啊!可怜的小狐女……还是酒最好!”
宜昌客栈前,解星恨放下了仇心柳:“心柳,要不要在客栈休息一下?”
“不!”仇心柳虽气若游丝,但语气却异常坚决,“我要和你在一起!”
“可是你……”解星恨的眸子里,尽是担忧之色。
“如果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客栈里……”仇心柳似乎是在威胁着他,“你就不怕仇家找上门吗?到时……我岂不是更危险?”
闻言,解星恨沉思许久,默许了。
仇心柳硬是挤出一丝笑容:“星恨,谢谢你……”
“……不用。”
说罢,解星恨再次背起仇心柳。而仇心柳则舒服地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的温度,以及……他的味道。
解星恨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不过,可惜的是,仇心柳没有看见。
铁栈山,四季如冬。冷风阵阵袭来,带起刺骨的寒意。解星恨怕仇心柳孱弱的身子受不了,于是,他褪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仇心柳的身上。
当解星恨见仇心柳那含着泪光的眼眸时,他不自然地解释道:“这里的风太大,你已经中毒了,如果你再着凉,我不好向义父交代。”
仇心柳控制住眼中的泪水,笑了。
果真是个木头……连撒个谎,都不会……
这里终年积雪,还好……有他来温暖她的心扉。
星恨,谢谢……
他们走过山谷,来到断崖。
仇心柳望了解星恨一眼:“怎么办?”
“御剑飞行。”
“我的意思是……我该怎么办?”
“你……”话刚到口中,就噎住了。
仇心柳见他不语,独自思考起来。
一把剑……好像站不住两个人哦?呃,那她……不就是要抱着他吗?不好不好……男女授受不亲诶……
不对啊!他……都抱了她一整晚了……
解星恨定定看着仇心柳丰富的表情,一会儿撇眉,一会叹气,一点也不像一个已经中毒的人。
也许,是因为仇心柳太过专注于思考,所以,当解星恨拉起她的手,环住他的腰时,仇心柳一点反应都没有。而当仇心柳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已和解星恨用“御剑飞行”飞离刚才的断崖了。
“诶?”仇心柳眨了眨眼睛,“我们……什么时候?”
仇心柳的目光,又游移到了她的手上。此时,她的素手正被解星恨紧紧地握住。脸一红,她急忙想抽出她的手。
但是,却在此时遭到解星恨的警告:“心柳!别让我分心!”
仇心柳吐了吐舌头,刚张嘴,便吸进一口冷冽的空气:“咳咳……呃咳咳咳咳……”
解星恨听见她的咳喘,不由得心一紧。但他还是在下一秒来临之际,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到了。”
解星恨的声音唤回了仇心柳的神智:“呃?到……咳咳……了?”
他点点头。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仇心柳的背脊。这个举动,让她大吃一惊。
“星……星恨?”仇心柳无法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你……咳,知道你在做些……咳……什么吗?”
解星恨扬眉。
废话!
“你……咳,真的确定?”即使得到了他的肯定,仇心柳还是无法相信。
天!木头人怎么……怎么变了?!
不对啊!今天的太阳……明明是从东边升起的啊!况且,今天……也没有下雨啊!怎么会……
解星恨暗笑。
若不是他亲眼看到她中毒了,恐怕……他是不会相信的吧?
“……走。”解星恨放低声音,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多情剑 • 左秋扬!
仇心柳浑浑噩噩地回答道:“哦……”
“十年!哈哈哈……”左秋扬狂喜,“我终于等到了!水露仙花!”
解星恨走上前:“给我。”
“凭什么?!”
“凭我手中的剑。”
左秋扬好恨!为什么……为什么在他等了十年之后,还有人来和他抢这朵“水露仙花”?!
十年!他为了自己的妻子,不惜耗费十年的时光……为的,就是让她能恢复容貌,和他偕老……
可如今……却被另一个人坏了大事!
他越想越气,于是,他把他的愤恨以及不甘全都转化为动力。他要赢!他一定要赢!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他!
左秋扬的招式,变化莫测。但当解星恨一想到中毒已深的仇心柳时,便稳不住他的心绪。
习武之人定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而这两人……
一个,怒急。一个,着急。
仇心柳担心地皱起了眉。
星恨……如果拿不到,就算了!
她不要他出事啊!
如果让他的性命来换她的……她不会同意!绝对不会!
很明显地,解星恨几乎抵挡不住左秋扬的攻势。但,在最后的一刹那间,一名蒙着面纱女子的身影让左秋扬扔下了手中的剑。
素色的面纱遮去了她大部分的面容,但是,从那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眸中不难看出……她一定是个绝色女子!
“静!”左秋扬唤着那蒙着面纱的女子。
蒙着面纱的女子微微一笑:“秋扬,把‘水露仙花’给他们吧!”
左秋扬大惊:“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恢复容貌了吗?”
“不是不想恢复,而是……”女子垂下眼帘,“你没看见么,那名女子已然毒气攻心,若不能得到‘水露仙花’,只怕她性命不保……”
“别人的死活我不管!”左秋扬赌气道,“我只在乎你!”
“秋扬……”女子规劝道,“花没了,还可以再等。可是,如果那女子今日没有得到这朵花……她就活不了了!而我……只不过是毁了容貌!”
左秋扬一咬牙:“拿去!”
“多谢。”
解星恨连忙让仇心柳服下,再佐以他的内力,帮她去毒。慢慢地,真气化作轻烟,渐渐溶于空气。额上,冷汗涔涔流下,但是,他却无法顾及。真气,缓缓地输入她的体内。终于,仇心柳涂出毒血,昏迷了过去。
“十年!”左秋扬悲凉一笑,“我们还有多少个十年?!”
解星恨背上仇心柳准备离去之时,这样说道:“如果你是真的爱她,又为何要如此在意她的容貌?你爱的应该是她,而不应该是她的容貌。晚辈冒犯了,就此告辞。”
解星恨留下这一席话后,御剑离去。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更加抓紧了环于腰际的素手。
左秋扬一时无言以对,蒙面的女子则缓慢地闭上了双眼。各自的心思,不由而知。 第八章:保留心迹
经过了漫长的夏季,凉爽的秋季终于来到了。而仇心柳的伤,经过调养,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于是,她便无聊地在仇皇殿内走来走去。
什么嘛……还以为那根木头会好一点,至少会有人性一点吧……
没想到,他竟然……竟然还是那么地木!而且还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谁都欠他钱一样!
哼!
秘牢内传出的一阵笑声,吸引了仇心柳的注意。
好像是爹爹的声音哦……要不,去看看?
心动不如行动,于是,仇心柳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秘牢内,仇雠异常兴奋:“哈哈哈哈……花无缺,你也会有这一天!想不到吧?你儿子替我取来‘碧血玉’,帮我克服了明玉功的寒毒难关!而你……经过多年,也终于屈服于济洲妖师传予我的‘傀儡术’下。是时候了……该让你们父子同生共命,用鲜血铺出我的复仇之路的时候了!”
秘牢外的仇心柳由偷听而得知这一切的时候,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而她的心,更是没来由地抽痛起来。
若是如此……解星恨算什么?那她……又算什么?!
解星恨是一颗棋子!只是爹爹的一颗复仇的棋子!
那……她呢?
在爹爹眼里,她不可能是爹爹的女儿。
但,若说解星恨是一个风筝,那么她……就是牵制住这个风筝的线!
泪,悄悄地流了下来。刹时间,遍布面颊。
呵呵呵……娘说过,不要多过问爹爹的事情……而她,什么都没有听到!
对!她什么……都没听到……
闭上眼,无声地抽泣着。任由泪水肆意流淌,湿了衣襟。
星恨……
仇心柳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极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以最佳的面目,面对一切。
隔日,一个守卫通报道:“小姐,殿主找你。”
“知道了。你走吧!”仇心柳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是。”
仇皇殿中堂,仇雠对着刚刚进来的解星恨如此说道:“赴桃花谷,杀江瑕母子。”
“得令。”
“慢。因为此次任务艰巨,故派‘铁面人’相助。”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戴着铁面具的男子进来。
仇心柳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江无缺?!
解星恨无意间扫了仇心柳一眼,便看见了她惊慌失措的眼神。
她是不是又有事瞒着他?
既然她不愿说,那就由她吧!但是,这铁面的男子……麻烦。
多一个人,碍事。
仇心柳回过神,理了理衣服,而解星恨也习惯性地擦了擦剑。见没什么遗漏后,他们便离开了仇皇殿。
可是,他们刚出仇皇殿,便被遭到一名黑衣人的袭击。
仇心柳怒问:“为何要拦住我们的去路?”
“……”黑衣人只是愣愣地望着铁面人。
解星恨冷声道:“那就恕在下无礼了!”
十几招过后,黑衣人的疑惑更深。
落叶归根?!明玉功的内力?!
黑衣人不禁脱口而出:“大……大哥?!你……认得出我是谁吗?”
见铁面人不语,黑衣人迅速离去。
看来他已经受奸人操控,今日且罢!
解星恨思量许久道:“追至四海。”
仇心柳撇了撇眉。
他……不会怪她吧?
星恨……
解星恨一行人刚进入四海,便看见了一位沿街拉人挑战的彪捍男子。
这也引起了仇心柳的好奇:“星恨……你快看啊!”
解星恨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名男子。那人虎背熊腰,更有一头惹人注目的暗红色头发。
可是,解星恨万万不会想到,这个男子,就是重出江湖的铁战——狂狮 • 铁战!
“难道就没有人了吗?!”铁战皱着浓眉。
这时,一名精瘦得,用粗布半遮胸膛的老僧缓步走来:“就让贫僧来受你一掌。”
铁战怒道:“好!”你也太小看我“狂狮 • 铁战”了吧?
说罢,铁战将蓄满力量的一拳击向那老僧。可是,当他的拳刚碰触到那老僧时,顿时感到他的内力有如石沉大海一般。
铁战暗暗惊奇:“大师您是……”
“贫僧苦竺。”
铁战惊叹:“原来是枯木大师!真是冒犯了。”
但是,这一掌的余波,却伤及到了一旁观战的仇心柳。她只觉得胸口一阵痛楚,一股血腥冲上喉咙。下一瞬间,她便吐出一口鲜血。
“星……星恨……”仇心柳虚弱地喊着他的名字。
解星恨连忙走到她身前,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被阴劲伤了,快疗伤!”
原本,解星恨只不过是一时的技痒。如今,却因为仇心柳,他一定要会会这名男子!
“望前辈赐教!”他朗声说道。
“好!”铁战笑得开怀,“好小子!现在总算可以痛快打一场了!”
“施主……”苦竺似乎想些说什么。
铁战立刻会意:“我会以我百分之五十的力量,所以,你们就放心地打吧!”
解星恨的眼中,突然迸射出杀气。这样的杀气,是他从未有过的。一方面是因为兴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人伤了仇心柳!
他不允许,不允许她再次受伤!
因为他不想再次承受那如同揪心的痛楚!
可是,铁战的强悍,是出了名的。又因为他属于不要命的武痴,所以,更没有人敢和他拼。
但是,为了她,即使让他拼上性命,他也再所不惜!
因为有仇心柳以及铁面人的协助,所以,这一仗,并不是太难打。相反,倒可以说是赢得有些轻松。
解星恨的眸子,亮了又沉。
铁面人……他究竟是谁?
“哈哈哈!”铁战狂笑,“好久没有打得那么畅快了!好小子!哈哈哈哈!”
语毕,他便出了四海镇。
这时,解星恨才忽然想起,他还要追查那黑衣人。可是,现在……哪还有黑衣人的影子?!
但是,他们也在四海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他们得知,宜昌赌坊内的轩辕三光和江小鱼颇有交情。于是,他们准备直接进入赌坊,询访轩辕三光。
刚进入宜昌,他们便看见一家三口在吵架。
女子委屈极了:“你就知道赌!你就从来不管我们的生活!”
“什么啊!”男子挠挠头道,“我怎么不管了?我只不过是想靠赌钱来帮忙改善我们的生活而已啊!”
“就你有理!”女子赌气,“要不是那个姑娘,只怕……我们现在都要去喝西北风了!”
解星恨看似不经意,实则有意地瞟了他们一眼。
姑娘?
仇心柳催促道:“星恨!走了啦!”
赌坊内,轩辕三光豪爽地笑道:“通杀!小姑娘你硬是要得……我好久都没有见到这种‘赌气千云’的女豪杰了!”
轩辕三光口中的女子,俨然就是华紫音。
她……她竟然输了?!
轩辕三光指点道:“刚才你这一把也压得太大了!这一输……嘿嘿,你也该一毛不剩了吧?”
闻言,华紫音紧锁住秀眉,不语。那双翦水眸子,变得有些暗淡。
轩辕三光继续说道:“不管赌诈赌烂,愿赌就要服输!如果你没有其他资产……今天恐怕就要留下来当我轩辕家的人了……”
还没等轩辕三光说完,华紫音就从怀中掏出一瓶药:“……祈族儿女,可杀不可辱!”
但当华紫音准备仰头喝下之时,一颗飞来的石子打中了她的手上的穴道。手腕一麻,药瓶倏地落下,碎裂。瓶中的药水溅落,发出“嘶嘶”的响声。而用石子打中华紫音手腕的,是解星恨。
“格老子的!”轩辕三光的额上青筋暴起,“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陪陪我的女儿而已,你想到哪里去了?!”
然后,他又转向解星恨:“你可知这里除非赌赢,否则不能出去的规矩?”
“知道。”解星恨简要地说道,“我想问一个问题。”
“废话少说!一千两,买定离手。大还是小?”
“大。”
“少侠你手背,再拿一千两来。大还是小?”
“大。”
“少侠你赢了。要问什么?”
“桃花谷有何机关?”
“自小鱼儿出事以后,苏樱就在桃花谷沿路处,设置了机关人。”轩辕三光如是说道。
“……我还要赌那个女人。”
这句话,让仇心柳和华紫音都目瞪口呆。
仇心柳大声道:“喂!解星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啊?!”
解星恨不语。
为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轩辕三光怒道:“小姑娘别插嘴!小心我剥了你的衣服!”
“你!”
轩辕三光再次转向解星恨:“五百两,买定离手。大还是小?”
“小。”
“少侠你赢了,这女子你就带走吧!”
解星恨扫了华紫音一眼:“你走吧。”
“我要怎么报答你?”
“没兴趣。”
华紫音眼眶含泪:“祈族女子一向视头发为另一个自己。”
接着,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割断了自己的头发:“从今天开始,就是另一个华紫音了!”
解星恨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无聊。”
闻言,华紫音的身体微微一颤。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的方向,是一个华丽秀美的山庄。而解星恨一行人,也相继离开宜昌。
路途中,解星恨的眸子,依旧冰冷得看不出情绪。但是,仇心柳却仿佛望见了他心底的那份惊叹。
仇心柳忽然悠悠地问道:“你有什么理由去妨碍任务?”
“突然想赌。”
“你骗鬼啊?!”仇心柳气得浑身颤抖,“你从来不赌的!”
解星恨一愣。
是啊,他从来……不赌的。
深邃的眸子一如往常,让人看不清。仇心柳见解星恨没有反应,便使劲咬咬下唇,强忍住心中的那阵酸楚。
可是……如果她忍得了,她就不叫“仇心柳”了。
终于,仇心柳一跺莲足,快步向桃花谷走去。
木头!木头!大木头!烂木头!死木头!木头木头木头!!!
见仇心柳如此生气,解星恨不解地挠挠头。
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一旁,在那铁面人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温和的笑意。 明天再发吧……好累啊!还有十几章没有发啊——!!! 哎呀,好帖子哦,搂住一人撑起一个门面萨,好样的
强烈建议加精哦。。。 不错不错,加精 呵呵……谢谢各位捧场~~:yao 第九章:留恋桃花
桃花谷内,桃花飘香。现在,已然是秋天,可是,这里的桃花,依旧绽放得灿烂。而那混合着幽香的空气,又是那样地舒适、惬意,更有种能让人放松身心的力量。
他们,沉浸于这略带香甜的气味中,忘记了身份与任务……
忽然间,一阵幽风吹来,婆娑的桃树轻摇树杆。霎时间,桃花纷飞,凋零飘落……不经意,花瓣飞舞,缓缓地飘荡至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微波荡漾,桃花点缀。水中的倒影,却又是那样地真实……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梦似幻,飘渺无尽……
那镜花水月,也不过如此吧……
风,轻轻地飘离天际,散落人间。轻轻地,静静地,淡淡地,柔揉地拥吻着他们。
但是,这风,却又毫无眷恋地把他们推入一个万劫不复的幻像中。让他们如痴如醉,不愿醒来。
而他们,聆听着那清悠的呼唤,迷失在……这被温暖所包围的地方……
仇心柳神智迷糊,馨香带起了她的睡意。
好想……就这样睡下来……
没有嫉妒,没有疯狂……
就这样安静地睡……
永远沉睡……
永远……
突然,仇心柳像是醒悟到了什么一般,睁开眼。
这是……瘴气!
于是,她连忙望想身边的解星恨以及铁面人。
当仇心柳见他们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时,她急得大叫:“你们快醒来!这是瘴气!”
闻言,他们硬是强忍住睡意,调息运功。不消一刻,铁面人便恢复正常。可是,解星恨却一反常态,一把将仇心柳拉入他的怀中,温热的鼻息,喷吐在她的脸上。
“星……星恨?!”她惊叫。
红霞飞上仇心柳的脸庞,气息,也随之不稳。
她低下头,轻轻地把头埋入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度。
如果她放下矜持,褪下防备……
他,会不会让她后悔?
“心柳,别动。”解星恨闭起眼睛,轻声呢喃,“就一会儿……一会儿……我只要一会儿……”
心柳……
如果有来世,就让他们做一对小小的老鼠吧!
笨笨地相爱,呆呆地过日子,拙拙地依偎,傻傻地相守。
放弃身份,放弃复仇……
让他们只做一对小小的老鼠。带着纯粹的爱,安安静静地生活在一起。即便是大雪封山,他们还可以窝在草堆里,紧紧地抱着。
而他,即使是轻咬着她的耳朵,也不需要顾忌……
时间,凝滞。
此刻,解星恨终于清楚地了解了自己的心意。
他不再逃避了,也不能再逃避了……
不能。
铁面人不语,只是慢慢地转过身。眼中,有着点滴的晶莹。嘴角,也牵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
兰妹,他们的云儿……长大了。
待气息平稳,解星恨便放开了仇心柳,一切如常。只不过……在他看她的眼中,多了一丝他不曾有过的柔情。
“走吧……”解星恨轻声说道。
“嗯……”仇心柳轻点螓首。
终于,他们看见了苏樱所制造的机关人。这些由木头制作而成的机关人有着很冥想的特点——动作迟缓。
于是,他们抓住这一特点,轮换攻击。
挑完四个机关人后,仇心柳不屑道:“哼!不就是一堆烂……”
话还没说完,她就突然打住了。可是,两颊绯红。
这……这木头人……也不算……太烂吧?
解星恨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看……看什么啊?”仇心柳懊恼至极,却让双颊的红晕更加深了。
看见她这个表情,解星恨淡淡地笑了。
看到这笑容后,仇心柳朱唇微启,呆呆地望着解星恨。
解星恨不知,他这一笑,平日冰封的脸庞一展俊颜,就如冬阳洒过大地。特别是……他俊美无双的容貌中那抹温柔的笑意,不由得仇心柳看得呆了,心中惊叹不已。
星恨……果真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
解星恨被她盯得有些发窘:“……怎么了?”
“没……没什么。”仇心柳连忙收回目光,可是,她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他。
如果他能常常笑的话……该多好!
可是,好景不长。一道身影飞身而下,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人发色半白,骨骼突出,破衣旧鞋,一把锈剑。
“阁下可是仇皇殿的?”声音不怒而威。
“是,又如何?”解星恨虽惊异于那人高深的武学,但倘若……那人不与他为敌,便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好!就让燕某来会会各位!”
铁面人的眼中,闪过歉意。
燕伯伯……对不起。
那人运足内力,锈剑一挥,扬起一片尘土。
解星恨连忙退避,但还是被尘土扫到。平日不曾注意的尘土,此时,由于内力的灌输,却发挥了有如一排暗器的威力。
谁会有那么强劲的内力?
他……自称“燕某”,难不成……?!
天下第一神剑 • 燕南天?!
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硬拼!
可是,在解星恨苦苦思量的同时,仇心柳也在思索着什么。
他们会死么?死在这人的剑下……她不要!她不要!!!
她才刚刚……
星恨……
忽然,仇心柳感觉到她的体内好似有把火在燃烧。
好热……
血液,好像都沸腾起来了!
仿佛在告诉她……
觉醒的时刻到了!
血……
顷刻间,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眸子。
那是她体内的血液,沸腾的血液……
为了情,为了爱,为了他……
挣扎在爱与痛的边缘,她的心被激烈地撕扯着。
她怕爱他,也怕他背叛她,弃她而去……
爱人是痛苦的。
偏偏,星恨……
她爱他。
真的好爱他。
即使失去一切,她也甘之如饴。
只要……
能得到他的爱。
因为,她体内流淌着的,是火狐的血液——执着。
为了所爱,再所不惜!
那对如血的眸子,宛若鬼魅。飘忽,诡异。
望着仇心柳被红色覆盖的眸子,解星恨诧异地睁大眼睛。
心柳?!
剑气袭来,解星恨连忙反击。此时,他已经摸清——燕南天的功体是土。所以,他们只需要灵活运用木相的招式就可以了!
妖灵剑法,剑路诡异。恍若幽灵、鬼魅来袭。中剑之人,会有种被灵异触身的感觉,恐惧无比。
灵蛇箭法,箭式凌厉。招如其名,灵蛇窜动。中箭之人,好似被真蛇撕咬啃食一般,痛苦难耐。
铁面人狠下杀手。
因为他知道,光凭他们,是不可能杀了燕南天的。
在燕南天刚见到铁面人时,他的心中就充斥着疑惑。
好像……
真的好像。
当他意识到铁面人所使的是“移花宫”的绝学“明玉功”时,内心的疑惑也更深。
于是,燕南天不禁脱口问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会使用‘移花宫’的招式?”
趁着这瞬间的空隙,解星恨拉着仇心柳的手:“走!”
桃花谷外,他们气喘吁吁。而仇心柳的脸,却一直是那样嫣红。解星恨不解地望着她。仇心柳用余光看着解星恨用右手牢牢握住的她的左手。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般,他们闪电似地送开了手,尴尬地偷偷望着对方。
终于,仇心柳打破沉默,开了口:“呃,回去后,如实告诉爹爹吧!爹爹应该是不会怪罪的。”
解星恨闭起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他这样说道:“寻受伤的耗子,铲除一窝老鼠。”
“你的意思是……”
解星恨一字一句地说:“雪中藏‘恶人谷’,去那里避一避。” 第十章:咫尺天涯
恶人谷中藏的,也许并不是恶人。自从十大恶人走后,恶人谷,已然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清澈,但深邃。
这是多么地讽刺!
谷口,被唤做“曲无忆”的女子微笑:“各位是来‘恶人谷’避难的吧?那就请进去吧!”
无法形容解星恨看见了曲无忆时的那中感觉。
震撼,迷茫,不知所措……全部,都涌上心头。
当他经过曲无忆身边时,泪水夺眶而出。
好温暖……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铁面人那一双仿佛不带焦距的眼眸,迷离了,湿润了。
兰妹……
曲无忆也惊讶于自己的反应。
心,剧烈地颤动着。泪,毫无征兆地流淌着。
他们,究竟是谁?
为什么她的心,不能平静?
如同那看似光滑如镜的湖水,一旦漾起涟漪,便再难平复。
波澜迭起,汹涌,却是那样温柔……
曲无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反应。她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感受。
她想记起来!她想记起来!
她想记起一切!发生的一切!曾经的一切!
她,真的好想记起来……
燕南天及苏樱尾随而至。
当苏樱看见曲无忆时,她失声惊叫起来:“心兰?!”
曲无忆泪眼迷蒙:“你们……认识我?”
“还是回‘仙云栈’再说吧!”燕南天提议道。
随即,他们离开了恶人谷。
曲无忆房内,解星恨不安地来回走动着。他似乎……想借走动来舒缓心中的那份情感。
那名女子究竟是谁?而铁面人……又为何陪着他哭?
仇心柳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们。
她不是笨蛋。她当然看得出他的情感。
铁面人是江无缺,连他,都陪星恨一起流泪……
那么,那名女子……就是星恨的母亲吧……
这么说……他的父母,都没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哀愁。
焦躁。
或许,只有解星恨不明白,为何他会有如此的反应,好似走向那结着薄冰的湖水中。不经意间,冰,裂开了。而他,则跌入深渊。
救他!谁来救他?!
当年幸福的家庭,如今,支离破碎。难道……真应了那句“物极必反”?!
荒唐!可笑!
“哟!”仇心柳故做惊讶,“木头人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啊?”
“别看……”
“笑话!眼睛长在我身上,我爱看哪,就看哪。”仇心柳存心气他,“你管得着么?”
话音刚落,冰冷的剑,便探上了她的脖子。
“哼!”仇心柳不服气道,“你没事就喜欢用剑让人不说话!可是,我这次就是要说!就是要说!”
仇心柳无视于那把颤抖的剑,继续道:“你有什么想法,你说出来啊!说出来,别人才可以帮你嘛!老是一副冰冰的样子……好像,好像别人都欠了你什么一样!”
说着说着,泪水滴落:“还有啊,星恨,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你为什么老是闷着?你一个人扛,是好……可是,你扛得了吗?”
最后的一句,深深地烙刻在解星恨的心头。
是啊,他……扛得了吗?
气氛压抑,寂静。终于,仇心柳受不了了,她冲了出去。她的手中,握紧了那块帕子——解星恨第一次给她的东西。
解星恨大吼:“心柳!”
她不听。继而狂奔,狂奔出去……
星恨,不要怪她!不要!
她不想的!她不想这么做的!
一边是爹爹,另一边……是他。
他们……都好重要!真的好重要!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在这种情况下出生?!为什么她必须夹在这缝隙之中?!她不想!她不想!
好乱……
心,好乱……
乱得……发疼……
天……真的,很喜欢捉弄人呢!
他的父母,她的父母。
一路狂奔到“恶人谷•东面”,她看见了两个正在说话的人。男子,宛若秀才的装扮,手持羽扇。女子,繁重的头饰,却遮掩不住她娇艳的容颜。
仇心柳不曾想到,他们会是“五散仙”中的“娘娘书生 • 王良良”,以及“地狱夫人 • 荆花容”。
王良良略带羞涩道:“荆姑娘,今天……算不算是‘约会’?”
“假使男子和女子出去,玩得很开心的话,就应该是吧!”荆花容笑得有些诡异。
王良良两颊微红:“真的?”今天,人家和荆姑娘的关系,得到了进一步发展……
“你很高兴吗?”
“嗯。”
“那也让我高兴高兴吧!”荆花容立刻向王良良射出几枚“飞针”,王良良应声倒地,“今天……是很高兴。”
这一幕,不仅落入了仇心柳眼中,也落入了解星恨眼中。
仇心柳慢慢地走上前:“请收我做徒弟吧!”
荆花容一愣:“是……为了男人?”
“嗯……”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荆花容叹着气说道,“何必呢!”
仇心柳傲然:“我想杀掉无情无义的男人……”星恨,只要有一天,你敢弃我而去……
荆花容的目光游移她身后的解星恨身上:“就是他?”
“…………”仇心柳没有回答,只是垂下了眼帘。
“女人太柔弱!要靠自己的力量变强。”
“那假如……我一辈子都强不过他呢?”
荆花容怔住了:“好吧,我就收你做徒弟。”这女孩怎么尽问些我从没想过的问题?
“谢师傅。”仇心柳平静地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荆花容笑道:“好。如今,我就教你……”
说罢,她离去。
得到荆花容真传的仇心柳转身,看见了一旁的解星恨。那黝黑而深沉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惊异。但,一闪而过。
可惜,仇心柳未曾发现。她只看见了那冰冷的表层,却未曾发现,那份被冰层所覆盖了的火焰。
她不想变强!更不想杀他!
她只想……只想让他用带着柔情的眼眸看她一眼!
即使……只有一眼……
她错了吗?她错了吗?!
仇心柳淡淡地笑了:“星恨,走吧!”
望着这笑容,解星恨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很疼。
仿佛……她已经绝望了。
这种让人心疼的笑容,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不应该……
她是适合生存与阳光之下的,而不应该……拥有这令人痛心的笑容。
所以,他一定要离开她。让她……重回阳光之下。
即使,让她恨他,他也一定……要这么做。
可是,解星恨忘了。
一旦他离开了她,她又怎能回到过去?
她所经历的,是她想放下,就能放下的吗?
爱,让人甘心沉溺。纵有伤痛,也无法抗拒……
他们离开恶人谷 • 东面时,解星恨就感觉到不对劲。
那人……真的死了吗?
解星恨转身,再次走向恶人谷 • 东。
“星恨,你干什么啊?”
“我去证实一件事。”
“证实一件事?”仇心柳疑惑,“证实什么?”
“跟我来。”
仇心柳弯起嘴角,浅浅一笑。
还好,他……并没有开始嫌弃她……
当他们再次来到“恶人谷 • 东面”时,那原本倒在地上的王良良……竟然不见了!
“人……不见了。”
“那有什么啊……”仇心柳无所谓地说道,“大概是被人收走啦!”
“去看看。”
仇心柳虽不情愿,但还是跟上了解星恨的脚步,她轻声嘟囔:“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嘛……”
刚踏入王良良的房屋,仇心柳就呆若木鸡:“你……你不是死了吗?”
“这是我的绝学——苏生。”王良良好心地解释道,“只要还未返生,就有一定几率复活。”
“请教给我们。”
“这样吧!”王良良温和地笑道,“只要你们调配出‘飞针’送给荆姑娘,那我就教给你们这绝学。”
“好。”解星恨一口答应。
仇心柳好奇地问:“不过……为什么啊?”
“荆姑娘浪费了那么多飞针,一定很心疼。所以……”王良良的脸,又有些不争气地红了起来,“不过,你们千万不能说是我送的!”
仇心柳一副“我了解”的表情:“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
“那……他呢?”王良良瞄向解星恨。
“他?”仇心柳嗤之以鼻,“木头人一个!放心啦!”
解星恨一愣,淡然。
目送他们离去,王良良微笑着。
狐女么?又是一对……
哎呀,今天……荆姑娘说她很高兴,那么,是不是……
调配出“飞针”后,仇心柳立刻送给荆花容:“师傅!”
“哦?什么事?”
“给您。”仇心柳把“飞针”交给荆花容。
荆花容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正好要这个?”
“就当徒儿孝敬师傅的!”仇心柳甜甜一笑。
“谢谢。”荆花容欣喜地收下了。
当仇心柳看见解星恨呆楞的样子时,没好气道:“喂!看什么啊?”
俊脸微红:“没事。”
仇心柳不相信地瞟了他一眼,大步离开了。
凉爽的风轻轻地袭来,卷起落叶,吹起衣角。
秀发随风扬起,织起漫天黑亮丝绸,迷惑了他的眼。笑声随风吹送,串起铃铛似的轻盈,愉悦了他的耳。
解星恨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解星恨使劲摇了摇头,快步走入王良良的房屋。
仇心柳微笑道:“我已经把‘飞针’送给师傅了。”
“荆姑娘收下了?”王良良大喜。
见仇心柳点头以后,解星恨开门见山:“苏生。”
“哦!这就传给你们。”
解星恨他们刚走出王良良的房屋,便听见几人在交谈着什么。他们本无心去在意,可是,却在模糊中听到“仇皇殿”三个字,他们立刻警觉了起来。
“哎!那些名门正派今天围剿‘仇皇殿’啊!”
“咳!仇皇殿那么厉害,肯定死伤无数啊……”
此时,仇心柳已然神智恍惚。她拉了拉解星恨的衣角,解星恨立刻会意。他们立即离开恶人谷,向仇皇殿走去。 第十一章:天霜云柳
仇皇殿,依旧阴森。不同往日的,是空气中所弥漫着的血腥。他们掩鼻跨过成堆的尸体,尸体所散发的腐臭,并不是他们所能承受的。
越来越近了……
仇心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她略带哭腔:“星恨……”
解星恨坚定地看着她:“放心,不会有事的。”
但他知道,这句话,仅仅是安慰而已。
仇皇殿前院,一个少年拦住了他们。
深红色短衣,绿色的两肩搭扣,用金色渡边镶嵌,外着一件浅褐色披风。他头扎红巾,齐耳短发。浓眉微皱,那原本温和如水的琥珀色眼眸被此刻的杀气所取代,鼻梁笔直,薄唇抿紧。
站在他身旁的……竟然是他们当日所救下的华紫音!
“你是仇皇殿的什么人?”少年朗声问道。
“解星恨。”
“瑕……”华紫音如此叫唤那名少年。
可是,江瑕并不听劝:“你可是仇皇殿的杀手?”
解星恨似乎对无休止的问题感到不耐:“是。”
“跟他罗嗦什么?!”仇心柳瞪着他们,“我们要进去救人啦!”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们手下无情!”
江瑕的意志异常坚定,而华紫音则犹豫不决。铁面人无奈,解星恨漠然,冷静地沉着回应着江瑕的招式,而仇心柳却是那样急切。
她要救她的娘亲啊!
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拦她?!
也许,对他们来说,他们是在惩奸处恶。
可是……对她来说呢?
他们……是在屠杀!是在屠杀她的家!她的父母!
终于,华紫音退出了。而她的退出,也让江瑕无力再战。
“你们走吧……”华紫音背过身。
江瑕惊异地望着她:“紫音?!”
“多谢。”解星恨感激道。
仇皇殿空地上,仇雠被几名武林人士围攻,鲜血汩汩涌出。一旁的雩姬也被那自称名门正派的人士所困,无法脱身。
看见这一切的解星恨及仇心柳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血,漫天飞舞。
愤怒的血,仇恨的血,哀怨的血……
仇心柳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杀!
杀了他们!她一定要杀了他们!
他们竟敢对她的父母下毒手……
他们该死!
箭,密密麻麻地射了出去。但是,她的愤怒,却永无休止。
真气,也有用光的时候。
她恨!
她真的是好恨好恨自己的无力!
好恨……
他们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他们是邪门歪道?邪门歪道就一定要铲除?!可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体内的血,再次沸腾。
此刻,仇心柳情愿燃烧血液,燃尽自己的生命,也绝不让那些自封为“名门正派”的人得逞!
绝不!
血,再次覆盖了她的眼。
一切都是血色,是那般诡异,却又是……那般缠绵缱绻。
因为,生命之血……
解星恨的右手,握紧剑柄,见一个,杀一个。
此时的他,也陷入了那完全疯狂的状态。对于从小养育他的义父,他并没有太多的情感,有的,只是道义以及责任。但是,他却对义母有着深切的亲情。
他不允许有人伤害她!也不容许!
一名男子趁着雩姬不备,暗中偷袭她。
当然,也被解星恨轻松解决。
眼眸中,尽是阴狠的杀意。
解星恨也有着他的底线,他也有他要保护的人!
一旦有人触犯了,他,就要他们……
不 • 得 • 好 • 死!
凛冽的寒光,在刹那间迸射,又宛如冰霜一般……
冷冽。
银剑周身结起一层薄冰,那是他的愤怒!
冷风阵阵吹过,带着肃杀之气。四周的空气,仿佛降至冰点,特别是他所散发出的寒气,恍若那千年挺立的冰山……
冷傲。
那一刹那的回眸,那一瞬间的心意相通。
心有灵犀。
凭借着十足的默契,他们……早已知晓彼此。
他,就是她。
她,就是他。
一举一动,全在掌控之中。
他们不再孤单,只因为……
爱恋。
焰光,萦绕于剑身。冽光,缠绕于箭尖。
剑,舞出风华绝代,荡气回肠。
箭,射出旷世传奇,千古痴情。
他们根本不需要言语的沟通,只需要眼神的交流。
因为……他们是一体的。没有人,可以分离他们……
没有。
不管上天是多么地不公平,不管上天给予他们多大的磨难,他们……都可以克服。
心意相通……就已足够。
天 • 霜 • 云 • 柳。
这合体招式让在场人士大为震惊,燕南天一跃而起:“少年好生了得!就让燕某来会会!”
燕南天飞身而下。挑,扫,劈,一招一式是那般刚猛有力。
解星恨镇定地防守。待燕南天攻势减弱之时,立刻飞身电射向他前胸。又宛若蛟龙,翻腾于云海之颠。
电闪雷鸣间,火星四射。
铁面人的一招“移花接玉”让燕南天有些慌了手脚:“又是‘移花宫’的功夫!铁面汉子你究竟是谁?移花宫冰封已久,你竟继承明玉功绝学?”
“…………”
燕伯伯,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他真的,不能说!
小不忍,则乱大谋!
燕南天见铁面人毫无回答之意,厉声道:“既然尊架不肯表明身份,那就休怪我下手狠辣……”
眼看燕南天的剑就要刺到解星恨之时,突然,仇心柳一个侧身,硬是迎上了那把剑的锋芒。
“心柳——!!!”解星恨撕心裂肺地惊叫道。
这凄裂的叫声让人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要做的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移向了他们。
一缕清风,传出低吟浅唱:“星恨……”
她清幽的声线,是那样地虚无、飘渺……
“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此时,手足无措,“你不要吓我!心柳!不要吓我!不要……”
“木头……”她轻笑,“傻瓜,大木头……”
“是!我是木头,我是大木头!”眸中,尽是焦虑。
平日引以为傲的镇静,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心柳,你快护住心脉啊!”他哀求道。
听见解星恨那低哑磁性的声音,仇心柳苍白的唇色勾起一抹凄楚的微笑:“来得及吗?星恨……”
这空灵的声音,毫无留恋……
因为,她无憾。
能为自己所爱之人而死,她……无憾。
还有那个秘密……
就让那个秘密随风而逝吧!
她……再也不用负担了。
轻松了……
“心……心柳?!”他不敢相信,“你……你是骗我的,骗我的!对不对!对不对?!”
她死了……死了……
心柳……
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解星恨仰天长啸:“心柳——!!!!!!”
望着仇心柳惨白的容颜,解星恨轻笑出声。
幽若寒潭的眸中,没有镇定,没有冷静。只剩下……
纯粹的疯狂。
谁说……“哭”,就是“悲伤”?
其实,悲伤到极至时……
是哭不出来的。
相反,应该会笑。
因为,笑,才是最累的……
趁此机会,雩姬打开了“太虚异界”:“进来!”
解星恨红着双眼,慢慢地横抱起仇心柳。眼中,是他不曾表现出的柔。
那好似水般的柔情……
他冷冷地扫视众人,眸光寒若冰刃,刺入每个人的心间。
如果她有事,总有一天……他会亲自讨回这笔账!
当解星恨走入“太虚异界”后,众人才刚刚反应过来。
“慢!”一个黑衣人突然从屋顶跳下。
“鬼师傅?!”江瑕震惊。 第十二章:复活再生
仇心柳陷入沉睡。
她从来不知道,她究竟能活到何时?
她更不清楚,什么时候,她的命运……便会与她母亲的相同?
好冷……
这里的空气好冷……
耳畔,传来雩姬担忧的声音:“我已经用过‘浴火重生之术’了,接下来的事,就要靠柳儿自己了。”
娘?
好重……
眼皮,睁不开……
好似有千斤一般沉重……
再次陷入昏迷。
黑暗,笼罩了她的世界,无边无际。
星恨……
星恨在哪里?他不是会永远等她的吗?为什么……
他……食言了吗?
不!不会的!他一定……一定是有什么事!
他不会食言的!一定不会!
晶莹的泪珠滑落面庞,为这漆黑的地方增添了几许光亮。
“心柳……”远方,传来解星恨的声音。
星恨?!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仇心柳拉回现实。望着解星恨憔悴的脸庞,她不禁揉了揉眼睛。
“你……真的是星恨?”
他轻轻点了点头。
“你怎么变成这副邋遢的样子了?”
一旁的雩姬笑了起来:“他一直守在你身边,不眠不休,当然会变成这副样子。”
“…………一直?”仇心柳柔柔地笑了。
“你义父找你。”雩姬拍了拍解星恨的肩膀,“去吧!”
“是。”
解星恨离去之时,还不忘看仇心柳一眼。
仿佛……他是在确定,他的心柳……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义父。”
“任务完成得如何?”
“孩儿甘领罪责。”
“哦?”仇雠挑眉。
“爹爹……”重伤初愈的仇心柳走了过来,“因为有‘天下第一神剑 • 燕南天’来罩,所以才……”
仇雠不语。
这么多年了,燕南天……
“请义父再给孩儿一个机会。”解星恨单膝跪地。
“好!”仇雠笑得狂放,“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得令!”
“星恨……”一旁的仇心柳小心翼翼道,“我也要去。”
解星恨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的伤……”
“没事的!”仇心柳安慰道,“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体质。如果我受了伤,很快就会好的。”
解星恨更是锁紧了眉:“逞强。”
“不是啊!”仇心柳急了,“真的啊!”
解星恨无奈:“好吧!不过,如果你不舒服,千万不要忍着!”
仇心柳一弯倩目:“知道了啦!”
雩姬再次施法,把他们送回了现实世界。
仇雠的目光深不可测。
果真是柳儿!这真是……他下得最高的一招!
路上,沉默。
解星恨突然问道:“你说……铁面人会是谁?”
“啊?”仇心柳慌了,“他?他不就是爹爹派给我们,来帮助我们的吗?”
“没那么简单。”解星恨摇摇头,“那义父又为什么要让他离开我们呢?”
“呃……”
解星恨忽略了仇心柳的尴尬:“要让你思考这些,真是难为你了。”
“啊?”
“不是吗?”解星恨扬眉。
仇心柳立刻醒悟了过来:“好啊!你笑我!你笑我不会想事情!”
“我有吗?”他反问。
“当然有啦!”仇心柳得理不饶人。
解星恨依旧冷着一张脸:“可是,我记得……说你不会想事情的是你自己。”
仇心柳瞪大眼睛。
停!他……他……他和她,在做什么?!
抬杠!
他们在抬杠?!
天啊!木头人居然在和她抬杠诶!
解星恨无力地瞥了她一眼,完全败在了她夸张生动的表情下。
他叹了口气:“心柳,该走了。”
“啊?哦……”显然,她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雪山,大雪寂静地飘落人间。白色,充斥着他们的眼——纯洁的白,炫目的白……
仙云栈外,解星恨调息吐纳:“心柳,准备好了吗?”
仇心柳的眸中,尽是坚定的神色:“嗯。”
“走吧!”
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解星恨望着那间木屋,竟会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会……
“星恨?”
解星恨摇摇头。
苏樱和那名妇人就住在这里……
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呵呵,小虾……”一定要给未来的婆婆留个好印像!
紧接着,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了近来。领头的,俨然就是那天一起攻打仇皇殿的江瑕。
华紫音一愣。
星恨?他怎么会来?
江瑕的身旁,站着一名女子,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略显单薄的红色裙裤遮掩不住她白皙修长的双腿。湛蓝的长袖小短褂,与她那红色长袖形成鲜明的对比。那温婉可人的脸上,镶嵌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
仇心柳和那女子对望一眼,微微一愣,又相继撇开目光。
她是谁?怎么……
江瑕见她出神,便如此问道:“若湖,你怎么了?”
“没……没事。”若湖浅笑。
“喂!”一名身着上好绸缎的女子不屑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啊?”
“死三八!不要你多嘴!”仇心柳反唇相讥。
“你!”气死我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叫我……哼!
“我们找人。”解星恨这样说道。
“我看……你们是来找碴的吧?!”
江瑕拉了拉她的衣袖:“惜凤……”
“哼!”仇心柳带着些许傲慢的神情看着她,“多说无宜!”
“正有此意!”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与解星恨及仇心柳战斗的,是江瑕,若湖以及黑惜凤。
此时,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围绕在两人身上的气!解星恨的周围,围绕着银色的剑气,与他那深邃的眼眸形成强烈的反差,更为恐怖。而江瑕的身上,则围绕着红色的雾气,而他的刀,也在蠢蠢欲动。
江瑕和解星恨都一言不发。他们,是优秀的战士。他们明白——无谓的说话只会浪费有限的体力,在战场上每一分体力都是杀敌的筹码。
所以,他们都保持沉默!
在解星恨以左臂上一条长约十五寸,深可见骨的大伤口作为代价后,黑惜凤倒在了他的银剑下。可是,解星恨手臂上的伤却要马上止血,不然,不用江瑕动手,一段时间后,就会流血过度而亡!
仇心柳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没有语言的交流,但解星恨却放心的将一切交给了仇心柳,撕下身上的布条随便的包住了伤口。仇心柳一边掩护解星恨,一边面对江瑕的进攻,形势极其险恶。
万幸,在最紧要的关头,仇心柳再次觉醒!
望着那鲜红的右眼,若湖心生诧异。
火红的眼眸?
火狐族?!
趁着若湖发愣的空隙,解星恨飞身扑向行动最慢的黑惜凤,想在他们的下一次进攻前,再减少一个威胁。
可是,他却忽略了江瑕——成败,一瞬之间。
解星恨……输了。
他输在自己的大意,输在自己的轻敌。
但是,他……却觉得那样安心。
或许……除了她,世间,就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了……
真的没有。
冰冷的刀刃,探上了解星恨的脖子。仇心柳跪坐在他的旁边,她没有哭,只是淡淡地,柔和地笑了。
“星恨,不怕……”她轻声哄道,“星恨,我永远……都陪着你。”
此刻的他,不再害怕。
因为……
他已经得到了,他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结束吧!
就这样……结束吧!
所有的罪责,就由他……
独自承受……
苏樱和曲无忆听到外面的喧闹,走了出来。看见苏樱坚定的神色,以及华紫音带泪的眼神后,江瑕两眼一闭。
但是,当他正准备挥刀落下的时候,燕南天大喝一声:“刀下留人!”
两道黑影随之落下。
“鬼师傅?”
“燕伯伯?”
突然,鬼师傅开口说道:“解星恨是江无缺及铁心兰之子,本名‘江云’,我们全都被仇雠愚弄了。”
仇心柳猛地站了起来,背过身去。
“心柳?!”声音是那样颤抖,“心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说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这略带猜忌怀疑的话语,让仇心柳无声地哭泣着。泪珠,一颗一颗又一颗地滚落她的面颊。
星恨,对不起……对不起!
她真的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
星恨……
原谅她……
解星恨竭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阁下以何为凭?”
“这是我诈死七年,明察暗访而知!”
说罢,鬼师傅身影一闪,恢复了惜日的面貌——江小鱼。
解星恨失声笑道:“哈哈嘿嘿……小鱼儿没死!这一切都是骗局吗?都是骗局吗?!”
无法接受这一切的解星恨狂奔出仙云栈,仇心柳擦干眼泪,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而华紫音……则在心中轻轻地道别江瑕后,跟着离开了。
这遍野的大雪,仿佛也在哀嚎这世间的恩怨情仇。
四海,身后的仇心柳几乎跟不上解星恨的脚步。但她,还是咬呀坚持。
突然,解星恨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不走?”
“我说过要永远陪你。”
“我不要!不要!”解星恨抱住头,痛苦地大喊着,“我是江云!我是你爹爹仇人的孩子!”
“但你是我认定的人。”她的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不管你是江云,还是解星恨,你永远都是和我从小生活在一起的人。也是我……赖定了的人。你是永远都逃不掉的!”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你……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仇心柳反问,“娘说过,只要看见了幸福,就一定要伸出双手牢牢地抓住。那我……为什么要后悔?”
“心柳……谢谢。”
“星恨,我……”
“叫我云。”他打断了她。
此时,他已然接受了他就是“江云”的事实。
“呃……云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有直觉,我们去赤血巨木。”
“好。”仇心柳转身,笑容在一瞬间冻结,“华姑娘?你来做什么?”
“我……我只想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
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连华紫音自己都听不见。
“…………”江云把主动权交至仇心柳手上。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华紫音一愣,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好。”
情深意切。
再大的磨难,他们坚信,他们……也一定能够化解! 第十三章:恩怨情仇
赤血巨木,永恒地矗立在这里。每天接受阳光的洗礼,早已成为了习惯。可是……血的洗礼呢?它……承受得了么?
望着这盘旋纠结的巨型大树,仇心柳不由发出感叹:“第二次了呢!”
江云高深莫测地说道:“蝙蝠。”
“讨厌……”仇心柳涨红了脸,“又笑我……”
江云的嘴角稍稍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淡淡的浅笑。
这个笑容,正好被华紫音所看见。她惊愕地睁大眼睛,而她的脸,也莫明地红了起来。
或许,就是这个笑容,让她……真正地迷失了自己。
“走吧!”江云拉起仇心柳的手,迈开步伐。
今天,他会不会死?
若要死,他希望……他能和她,在来世结为夫妇。
仇心柳静静地望着江云宛如天神的侧脸。夕阳的映衬,为他渡上了一层柔软的淡金色。
她,也握紧了他递来的手。
相持相扶。
可是,片刻的宁静后,便是强烈的风暴。
岩虎、石豹——仇雠的两大贴身护法。
那就说明……仇雠果然在这里。
岩虎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少主!小姐!”
江云沉声:“让开!”
仇心柳怒喝道:“他是我爹爹,我见自己的爹爹有何不可?!”
“殿主有令,请不要让属下们为难。”石豹补充道。
“这由不得你们。”江云黑眸一暗,“既然你们不让我们过去,那就不要我们就硬闯!”
“少主!”
“少废话!”
闻言,岩虎及石豹对望一眼,齐声说道:“请少主、小姐见谅!”
剑影恍然,箭光四射。
身着黑衣的岩虎、石豹一左一右,夹杀着江云。由于这两人已经搭档很长时间,所以,无论每一招、每一式,往往都是取长补短,互相兼顾。
至于他们为何独独攻打江云,则是因为,只有江云,才真正可以称得上是他们的对手。
在这两名高手的夹杀下,江云不但无法还击,更无法拔出银剑。而他们两人阴狠致命的招数,却一招接着一招。
仇心柳急得大叫:“喂!岩虎!石豹!你们怎么……”
见他们的攻势越来越猛,仇心柳抽箭向他们射去。
意,不在攻击,而在分开两人的行动。
华紫音也加入战局,她和仇心柳同时攻打石豹,分散他的注意,让他不能专心。
随着真气流转,江云横挥出他的银剑,飞射向岩虎……击中!
不,击中的,竟是残像!
不见岩虎怎么运动,只在银剑临身的一瞬间他向左移动,当银剑穿过之后又迅速地转回原位继续。一瞬间的动作使他的身体留下长长一串幻影,在旁人严重看来,就像是江云的银剑穿过他的身体一般。
江云一跃向半空,与地面的岩虎连交九剑。一连串的金铁交鸣声后,江云终于找到岩虎剑招上的一个破绽。然,就在他出剑击刺而出时,岩虎却已然轻松向后退避。失去上升力量的江云,半空中无处借力。可是,当他向下坠落之时,被后起的岩虎一脚踢中,于是,他重重跌落。
“云哥!”仇心柳大惊失色。
但是,石豹的攻击,却让她无暇分心。况且,华紫音已然受了重伤。也就是说,真正在和石豹对战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她,仇心柳。
在江云跌落于树枝的一刹那间,他神出银剑,借着银剑的柔韧,反弹,再次回到空中,给予岩虎致命的一击!
解决完岩虎后,江云便转移目标,和仇心柳一同对付石豹。
二对一。
有了江云的帮助,所以,对付石豹,并不算难。
战后,江云冷声问道:“义父在哪里?”
他们不甘愿地回答道:“西南树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离开前,江云对华紫音这样说道:“华姑娘,你先走吧!”
她抬起头:“为什么?!”
江云僵了一下:“因为……你不适合。”
一句话,让她止步不前。
“你要快去治伤!”仇心柳接过江云的话头,“你这样,会成为累赘的!”
“…………好。我去请求支援。”
他,难道不知道么?
这一句话,把她打入了深渊……
永世不得超生……
江云和仇心柳默默地走着。
为什么他不希望她插手?
可是,对于心柳……却无半分不适……
他……不知道。
心湖涟漪,早已泛滥。
西南树梢上,仇雠望着如血的夕阳,轻叹:“你们来了……”
江云和仇心柳从暗影中走出。
仇雠轻声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是。”
仇雠淡淡地问道:“那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呢?”
“我想确认。”
“如果……我说‘是’呢?”
江云闭上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你说呢?”仇雠巧妙地把话题踢给了江云。
“我要替父母……报仇血恨!”
“哦?”仇雠的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你要怎么报呢?”
“拼上性命。”
“就如你所愿。”
说罢,仇雠转身,一股强大的气势凭空而至。
可是,江云却在此时封住了仇心柳的穴道!
三道寒光,破空而入,直点江云前胸。
江云剑势一转,巧妙绝伦地挡开了。剑如灵蛇,顺势而下,直取仇雠手腕。
仇雠暗暗吃了一惊。
那银剑快如闪电,仇雠连忙收腕避剑。否则,势必要伤在那利剑之下。
仇雠诡异一笑:“看来……我也要认真一点了……”
江云大惊。
难道……他刚才只是在玩玩吗?!
可是,他要赢!
即使他失去了生命,他也不能让仇雠好过!
他情愿……玉石俱焚!
仇雠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玉石俱焚吗?可我偏偏不让你死!”
只见银光点点,指尖轻点穴道。
手太阴肺经,足太阴脾经,足少阳胆经,手少阴心经,足阳明胃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阴肾经,足少阳胆经……
鲜血,溢出嘴唇,顺着嘴角流淌下来。这肆意的血,竟能为他苍白无力的面孔增添几许鬼魅的神情。身体,伤痕累累,鲜血汩汩涌出。
他知道,他已无法再战。
“你还有能力报仇吗?”仇雠邪恶地笑了。
八路经脉!仇雠已经封住了他八路经脉!
若十二路经脉全被封死……
江云打了个寒颤。
趁这个时间……
“心柳……”他暗中解开仇心柳的穴道,“你走!快点走!”他是你父亲,他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不!”仇心柳大喊出声,“我不依!”
“心柳,别任性!”他撇眉。
“我说过的!我说过我今后赖定你的!你不能撇下我一个人!”仇心柳异常坚决,“你说我任性也好,说我捣蛋也好……总之,江云,你别想离开我!”
霸气,十足的霸气。
仇雠一瞬间慌了。
若柳儿走了,那雩姬该怎么控制?!
“柳儿,”仇雠陪笑道,“到爹爹这里来吧!你娘……也很担心你。”
呵呵……搬出雩姬。他就不信柳儿不会动摇!
仇心柳一下子跪倒在仇雠面前:“爹……您就看在我的面上,放过云哥吧!”
“叛徒!”仇雠怒极。
他的棋子!他的棋子竟然不受他控制!该死!
“爹……照顾好娘亲。”仇心柳笑着流泪,“云,我会一直陪只你……一直陪着你……”
江云知道她会做什么,但是,他没有阻止她。
因为,这个结局……或许,是最美满的……
仇心柳抱住江云,跳下了西南树梢。
风,呼啸而过。而心,异常平静。
他们相拥着……
唯一一次,他们是那样放松。
世间,再也没有能阻拦他们的了!
没有……
仇心柳笑得幸福:“云哥……我很幸福呢!”
死,对他们来说,并不可怕。
因为,他们已经在彼此的怀抱中,找到了永恒。
江云轻轻地抹去她脸上得泪:“傻瓜……”
他们心心相印——“若今生无缘再续,盼来世与君携手。愿云绕柳枝相逢,共享连理鸳鸯乐……
又相视一笑。
这一瞬间,就是永远。
“窃脂!”树梢上,若湖如此喊道。
立刻,那美丽的飞禽飞跃而下,救上了江云和仇心柳。
望着蓄势待发的江瑕,仇心柳恳求道:“请手下留情……”
江瑕望着仇敌,愤怒油然而生!再加上先前仇雠已和江云对战,耗费了不少体力。所以,江瑕等人……赢了。
而江小鱼与铁心兰的出现,更是让仇雠备受打击:“还不快救我走?!”
雩姬应声出现。
柳儿……她选择的是她的夫君,所以……
无言胜千言。同时,仇心柳也做出了她的决定。
娘……柳儿不孝!
“雩姬!还不快走?!”仇雠不耐烦。
太虚之门,消失……
见江瑕想追,江小鱼连忙阻止:“别追了!”
铁心兰泪眼迷蒙:“云儿……”
江云体力不支,倒下。
娘……
他承认,铁心兰……是他的娘亲。
这吓坏了仇心柳,泪水刹那涌如泉水:“云!云哥!不要……不要……”
她哭得虚脱,倒了下来……
仙云栈外,大雪纷飞。
华紫音凝望着远方。
仇姑娘对云用情如此之深,而她……
仙云栈内,仇心柳好心地说道:“仇皇殿新的根据地在‘域穴’。”
这时,黑惜凤指着仇心柳的鼻子骂道:“都是你爹娘害的!”这是讨回“死三八”的帐!
仇心柳自知理亏,没有吵闹,只是默默地垂下头,承受着。
江云一个箭步挡在仇心柳面前。却同样,没有言语。
“你!”黑惜凤挑眉。
好!她就要看看他能帮这恶女人帮到什么时候!\
“咳咳,”江小鱼轻咳出声,“那就去‘域穴’救大哥出来!”
铁心兰微微一笑:“心柳,你过来。”
仇心柳听话地过去后,她继续道:“你为了云儿,现在已经……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让我来当你的娘吧!”
仇心柳跪在铁心兰的脚边。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骂她?为什么她要对她那么好?!爹……放过江无缺吧!他怎么忍心拆散这对夫妻十六年?!
铁心兰温柔地说:“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呜~~呜~~哇……”仇心柳放声大哭。
她的委屈,她的不安。
终于,她不必……再伪装了……
域穴,干燥而炎热。土石交错,却又有中凌乱的美感。
若湖惊讶地发现,洞外的,竟是火狐族的禁用妖术——“幻之火”!
仇心柳轻轻解释道:“这是我娘布的阵法——幻之火,是由死灵的怨气聚集而成。凡靠近者,会引发内心的恐惧,自动离开,而强迫进入者,会心智崩溃而发疯……”
若湖继续道:“而破戒的唯一法门……是幻之水。”
仇心柳瞪大眼睛:“若湖你……你怎么知道?”
若湖继续道:“‘幻之火’是火狐族的禁术。施术者要承受死者的痛楚,可以说是绝对的防御壁障。”
“什么?!死者的痛楚?!”仇心柳呆住了。
江云连忙转移话题:“那……‘幻之水’在哪里呢?”
“应该……就在这附近吧!”仇心柳观望四周,“如同天生毒草药。毒草药旁边,不出百步,必有解药。”
“唷啦啦~~”轩辕三光的义女,轩辕巧巧笑道,“巧巧刚才在石壁上看到了一团糊糊的东西!”
“那我们就去拿吧!”
得到“幻之水”,进入域穴。果然,雩姬在里面等着他们。
仇心柳轻声唤道:“娘……”
“星儿……”
“我已改名叫‘江云’。”
“云儿……你慢些。”雩际凄哀道,“柳儿,既然这是你选择的道路,即使你的阻碍是娘亲,你也必须对娘下手!”
“不要……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不!你必须做到!”雩姬从未如此凶狠,但是,为了她的女儿……
“这是娘对你最后的交代!”只有如此……你才能立足于新的伙伴之间……
“娘~~”
江云早已泪流满面。
义母……
痛,狠狠地撕裂她的心扉。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定要杀自己的亲娘?!为什么?!
谁来告诉她,究竟,为什么……
亲情,友情,爱情……
难道……她不能全拥有吗?
铁心兰的确很好,可是,比得上她自己的亲娘么?
比不上!!!
这是多么残酷!
为什么……她必须这么做?
恍惚之间,雩姬已然败下阵来。
“柳儿,用箭射死我吧!”雩姬发出最后的邀请。
“我,我……我还是做不到!”最后几个字,她大吼出声。
“柳儿,我命令你射死我!”雩姬用尽力气,“这样……你才能知道江无缺的下落……”
仇心柳泣不成声,颤颤巍巍地举起弓……
顾小纤飞身扑上前,阻止了她:“不……要……杀死……自己的……母亲……”
“…………谢谢。”雩姬虚弱地说,“云儿,柳儿,天冷了,我给你们织了两条围巾,快带上吧!”
“义母,我也不想伤害你来救我的父亲……”
雩际慈爱地笑了:“云儿,你终于长大了……柳儿,你要好好地珍惜这些朋友……”我终于……可以放心离去……
“你们去论剑台。因为,夫君需要‘丧神决’……”
太虚之门,再次打开。雩姬,离开。 下一章开始,会出来4个新的人物…… 第十四章:疑云渐生
济洲,烟雾缭绕。隐约中,翠柳丝丝,野花,飘出阵阵异香。一名身着湖蓝儒衣的男子,仓促地穿行于这弥漫着淡淡烟云的小岛上。一双冰绿的瞳孔中,散发着焦虑与杀意。
男子走到一湖泊旁,莲叶随风摇曳,云影倒映于湖泊中央,鲤鱼悠闲地遨游其中。他的嘴角,却泛起苦笑。
这次……又要杀害多少生灵呢?
目光游移至一旁那不知何时飞来的竹叶,眸色略微一沉。他捡起竹叶,贴于唇侧,顿时,悠扬的音色回荡于空气之中。
鲤鱼渐渐沉睡,万物,静止。只剩下那凄美的音乐,在天地间游离,显得格外诡异。
那虽美却异常凄凉的乐曲,带走了生命的气息。
男子轻声一叹,摘下那片竹叶。只见原本翠绿的竹叶,已变枯黄。他伸出那一双白得不像常人的手,轻轻地拨弄着那湛清的湖水。
血色,渐渐蔓延。
必须以血液开启秘门,才能进入。这是济洲妖师,也就是他的母亲,定下的规定。而今,即使是在她遭受生命之险时,他也必须……这样进入!
他好恨!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子——江玉郎!
湖泊中央渐渐泛起涟漪,由小到大,由浅至深。湖水,逐渐隐没。留下一个约三米见方的坑。
男子弯下身去,摸索一番,随即,便轻轻地敲了敲。只觉大地猛然一颤,从中央缓缓地裂开一个口子。于是,他整整衣衫,跳了进去。
洞中,一片漆黑。这是一迷宫,布满暗道。男子却凭借着他超凡的记忆,找出了正确的路线。
娘亲……娘亲在哪?究竟在哪?
就在他苦恼之时,离他不远处的一女子气若游丝道:“澈儿,澈非……”
男子闻声,一惊:“娘亲!”
“澈儿,你过来……”
男子不觉有他,飞奔过去。
“澈儿,你要帮娘亲报仇……”女子的额上,冷汗涔涔。
“孩儿谨尊娘亲旨意。”
“好。澈儿,你的仇人,叫江玉郎。”女子虚弱至极,“他是你的亲爹,也是你的仇人!”
“是的,娘亲。”
“去吧……”女子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江玉郎,他有一个女儿,叫仇心柳。你务必要……利用她啊!”
“孩儿……明白。”冰绿色的眼眸中,散发出异常的狠毒。
“娘亲也……放心了。”女子闭上眼睛,逝去。
玉郎,玉郎……
她要让他明白,她要让他也尝到这种痛苦。
锥心刺骨之痛。
呵呵……
男子取出随身的火褶子,点燃,离开。
他是澈非——江湖中人惧怕的用毒高手。
一草一木,在他手中,皆为武器。就连风,也夺取他人性命。可他……却是个温和的男子,喜好自然,不愿踏入江湖。
但是,从今天开始,他将涉足江湖。
梦的开始,也将是……仇人的末日。
雪山,仙云栈。屋内,由于点燃了木柴,所以并不冷,反而稍嫌燥热。一行人正谈论该如何应对,并不时传出笑声。
可江云却紧锁眉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沉声道:“心柳,你出来一下。”
仇心柳虽甚感疑惑,却还是照做了。
屋外,白雪皑皑,谐和而寂静。树木,早已枯萎,只剩下一棵孤独柏树傲然挺立,暗示着它的永不妥协。
“云哥,什么事啊?”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仇心柳一惊:“什么?”
“我问你,”不知不觉中,江云提高了音调,“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生世的?”
仇心柳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她的云哥竟然如此不信任她!
“心柳?”
仇心柳颤抖着声音问:“你……怀疑我?”
“……”江云无言以对,转过身去。
“告诉我,江云,你究竟……是不是在怀疑我?”仇心柳加大了声音。
“………………是。”
没有人知道江云此刻的表情,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清楚他的表情,为何会夹杂着痛苦、失望、以及……悲伤。
仇心柳淡淡地笑道:“云哥,你很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对吧?”
她不顾江云,自顾自道:“为何爹爹会这样放过我,为何娘亲会告诉我们如何去解救。你在怀疑,怀疑这是不是一个连环的圈套,而我……就是这个圈套的诱饵。”
江云低叹:“心柳……”
“经过了那么多风浪,云哥,你真的还以为……”仇心柳伸出手,拢了拢云鬓,“我依旧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么?”
江云猛然一颤:“心,心柳?”
“怎么了?”
“罢了,罢了……”
说罢,江云转身进入屋内,留下仇心柳独自站在悬崖之边。
仇心柳黯然。
他为什么会怀疑?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信任她?
这么多次的生死相拼,这么多的离别伤感,竟敌不过一个被隐藏了十八年的消息?!
他把她当什么了?!
好罢!既然他不信她,那就让她……用生命,来告诉他好了!
她是不会背叛他的。
只要她有意识,她就一定……不会背叛他!
同时,她也要他复出代价。
她要让他……悔恨终生!
她要……让他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
仇心柳,是敢爱敢恨的女子。被她爱上,及爱上她的人……都将承受那绝对的痛苦。
仇心柳恋恋不舍地凝望了那屋舍最后一眼,含笑,准备跳下那深渊。
不知为何,屋内的江云心中一阵空虚,仿佛……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是谁?会是谁?!
心……心柳?!
他急忙冲出屋去,却正好看见了仇心柳准备跳崖的刹那。
“心柳——?!!!”
听到那声惊呼,仇心柳转过身。她目光柔和,嘴角边,挂着恬淡的微笑。
她笑着……向江云说道:“云哥,别了。”
纵身一跃,只觉狂风呼啸而过,她不禁展开双臂。
这……就是飞的感觉吗?
真好……
枝叶,在空中翩翩飞舞。那原本柔韧的枝叶,由于风的关系,而变得有如利剑般。这些枝叶滑过仇心柳的面颊,带起阵阵血腥。
而仇心柳,却渐渐……失去意识。
雪山山脚,澈非向上望去。
那……就是雪山了么?而仇心柳……就在上面了?
嘴角那温和的微笑在此时……却显得有些阴狠。
“扑通”一声,一个重物飞落。
澈非疑惑地回过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那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容色清丽的女子。即使是那略带伤痕的脸颊,以及那稍显脏乱的鹅黄衣衫,都挡不住女子本身的美丽。
她是谁?为何……
难不成她是……仇心柳?!
女子睁开眼,一眼便望进澈非冰绿色的眼眸之中:“快,快点带我去……域穴,找我……爹爹……”
“你爹爹?”
“我的爹爹……仇雠。”
说罢,女子便昏了过去。澈非傻傻地看着女子熟睡的容颜,陷入了些须呆滞的状态。
从山上传来的脚步,让澈非回过神。
呵呵,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这么快就让他找到了。她……真的是江玉郎的女儿……
可是,即使她是如此地令他着迷,他也不能忘记目的!还是……快点去域穴吧!
因为,他是来……报仇的。
澈非横抱起仇心柳,轻轻跃起,飞向远方。
江云等人快速赶到,却没有发现仇心柳的人影。
江瑕提议:“我们四处找找吧!”
“嗯!”
忽然,若湖惊叫:“云大哥!你看!”
众人向若湖所指之处望去。只见,在凌乱的枝叶当中,一支玲珑水玉簪在枯枝绿叶中,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芒。